《明末改革》第2章 張同敞(1)

作者:GX2500·6個月前

朱由檢仔細翻閱著張同敞默寫出的數篇應試文章,暖閣一片寂靜,只聞得紙張翻的沙沙聲。

良久,皇帝緩緩抬起頭,長長吸了一口氣:“嘶………………”

這聲意味深長的嘆息在暖閣中迴盪。平心而論,張同敞的文章確實堪稱上乘——立意高遠,辭藻典雅,引經據典恰到好,破題承轉無不妙。單以文采而論,中個進士綽綽有餘。

但朱由檢終於明白,為何這位才子會在恩科中屢試不第。

問題恰恰出在文章的“風骨”上。

幾乎每篇文章的字裡行間,都暗藏著對時政的譏諷,對場積弊的影。談論吏治,必暗諷某些重臣結黨營私;議論邊防,總要捎帶幾句將領畏敵如虎;即便是看似尋常的經義題,他也能借古諷今,把當下朝政的弊端數落個遍。

“這個張同敞啊……”朱由檢苦笑著搖頭,“文章是好文章,可惜太過鋒芒畢。”

科舉場上,需要的不僅是才學,更需要幾分圓融。張同敞這般暗藏機鋒的文風,落在那些閱卷眼中,無異於自斷前程。

朱由檢放下文章,目復雜。這樣的人才,若是埋沒了實在可惜;可若是直接賜他功名,又恐壞了科舉的規矩。

朱由檢將手中的文章輕輕放下,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向眼前這位耿直的讀書人:那個……張同敞啊……他拖長了語調,指尖在文章上點了點,照你這文章裡的說法,朕的這個朝廷,就真的如此不堪?

張同敞聞言,急忙躬行禮,聲音卻依舊堅定:陛下明鑑!學生絕非對陛下不敬,更不敢妄議朝政。只是……

學生在江南遊學時,親眼所見那些員結黨營私、欺上瞞下。他們口稱忠君國,實則中飽私囊;表面上推行新政,暗地裡違。學生每每思及此事,便如鯁在,不吐不快!

說到這裡,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太過激,連忙收斂緒,但握的雙拳依然暴了他心的激盪。

朱由檢靜靜聽著,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江南推行新政時遇到的種種阻力,那些表面恭順、實則推諉的地方員,那些互相包庇、盤錯節的利益集團。

所以,皇帝緩緩開口,你就在文章裡指桑罵槐,把滿腔憤懣都傾瀉在科舉試卷上?

陛下......張同敞言又止,臉上寫滿了委屈與不甘。

朱由檢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辯解。沉片刻後,皇帝突然話鋒一轉:這樣吧,去太子東宮當個府丞如何?

這個提議讓張同敞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東宮府丞雖只是正六品,卻是太子的近臣,負責教導輔弼,地位清貴。更重要的是,這等於繞過了科舉正途,直接將他安置在了儲君邊。

朱由檢看著目瞪口呆的張同敞,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既然你這般關心朝政得失,不如就在東宮好好輔佐太子。把你的見識才學,用在正途上。

侍立一旁的曹化淳聞言,不微微頷首。這一安排既保全了科舉制度的嚴肅,又給了這位才子一個施展抱負的機會,可謂用心良苦。

朱由檢看著激難抑、連連叩首的張同敞,語氣溫和了幾分,抬手虛扶:“行了,行了。別磕了,再磕這金磚都要讓你叩出印子來了。”

他轉頭看了眼殿外的日晷,盤算著時辰,對侍立一旁的曹化淳吩咐道:“大伴,去將東宮府丞的印取來。眼下這時辰,太子應當還在順天府衙理事。”

隨即又對張同敞說道:“你拿了印,直接去府衙尋他便是。今日起,便算是上任了。”

曹化淳躬領命,很快便取來一方用錦緞包裹的青檀木印匣,鄭重地到張同敞手中。

張同敞雙手微地接過這象徵職責與信任的印,他再次向座深深一揖,這才倒退著步出文華殿。

目送張同敞離去後,朱由檢對曹化淳低聲代了一句:“派人去太子那兒說一聲,讓他看看,朕給他選的這位新屬,究竟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書生,還是塊值得打磨的璞玉。”

此時的順天府衙,太子朱慈烺正埋首於卷宗之間。他尚不知,一位承載著特殊使命的府丞,正懷揣著印與滿腔熱忱,即將踏這間公堂,開啟一段全新的君臣際遇。

順天府衙,

輿

殿

殿

殿

輿

殿殿

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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