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諭至大同總兵滿桂:
卿既為蒙古人,頗通漠北風。近覽史冊,見載蒙古吉思汗以馬、羊、牛制酪,其便於攜帶,耐於貯存,甚宜軍旅。卿既深諳北俗,可詳述其製法否?著即本回奏。
大同總兵衙門奏
臣滿桂誠惶誠恐,謹以書剖白:
臣祖籍宣府西路,七代效命大明衛所,實乃簪纓世胄的漢家兒郎!先祖父滿彪曾任宣府游擊,先考滿雄至守備,皆載於兵部武選清吏司檔案。臣名取自蟾宮折桂,豈是蒙古名諱?(此字跡斑駁,似有淚痕)
然陛下垂詢食製法,臣雖非蒙裔,然鎮守邊關二十載,確曾深研此道。今據實陳奏三法:
豆腐法
取三歲牝馬新,置榆木桶中捶打三千次,待水分離後,以夏布濾取凝塊,用玄武石制型,懸於帳中風乾。如此製的豆腐如鐵石,遇水則,一斗可得三兩大糕。
皮子秘
鮮銅釜文火慢熬,待凝脂初結時,以柳枝輕挑紗,鋪於青石晾曬。此最是珍貴,八桶方得一斤皮,邊軍唯犒賞時方得用。
行軍
此本蒙古秘傳,臣本不當言。然聖君下問,不敢匿——其法在發酵時摻沙蔥與鹽滷,製後可保半歲不腐。然氣味辛烈,漢軍多掩鼻不食。
臣已選軍中諳此道的老卒十人,另附新制食二十匣,皆用紅綢封裹,專程馳送京師。倘得陛下賜嘗,便是臣九族榮!
臣 大同總兵 滿桂 泣頓首
朱由檢著滿桂那封字字泣的回信,微微張著,臉上的表從困逐漸變恍然大悟,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著尷尬與懊惱的神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侍立一旁的曹化淳,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啊——?!滿桂……滿桂他原來不是蒙古人啊!”
曹化淳看著皇帝陛下那副如同發現自己認錯人般的茫然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惶恐,連忙躬回話:“皇爺,滿總兵祖籍宣府,確是漢家兒郎。只是他常年鎮守邊關,與蒙古諸部打道,驍勇善戰之名遠播,許是因此……讓您有所誤會了。”
朱由檢一拍腦門,想起自己之前在信裡一口一個“卿既為蒙古人”,頓時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他搖了搖頭,對曹化淳吩咐道:“大伴,是朕唐突了。你去擬旨,好好安一下滿卿,就說朕誤信傳言,現已明瞭。”
朱由檢為何突然向滿桂詢問酪配方?這背後,正是他那份雄心的北伐軍糧改革計劃。
在功搞定了雖難吃卻能填飽肚子的黑麥麵包後,我們的崇禎皇帝便將目投向瞭如何為這乾的口糧增添風味與營養。在他的構想中,未來大明北伐將士的單兵基礎口糧,應是“黑麵包 + 質酪 + 煙燻腸” 的三件套。
這套組合拳在他來自現代的靈魂看來,堪稱完:
黑麵包作為紮實的碳水化合基礎,提供持久能量。
酪富含脂肪與蛋白質,熱量高,且能長期儲存,是絕佳的營養補充。
煙燻腸則是優質蛋白質和鹽分的來源,能有效改善口味,補充力。
更重要的是,這三樣東西都極其耐儲存、便攜帶,非常適合軍隊長途奔襲、深敵後的作戰需求。將士們無需生火造飯,便能迅速獲取高能量,這無疑能極大提升軍隊的機和持續作戰能力。
朱由檢正得意地想象著大明將士們用著他設計的“豪華單兵口糧”衝鋒陷陣的場景,曹化淳捧著一本剛核算完畢的賬冊,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臉上全無。
“皇……皇爺,”曹化淳的聲音帶著音,將賬冊小心翼翼地呈上,“老奴……遵照您的旨意,初步核算了這‘麵包、酪、腸’三件套,以及相關工坊建造的所需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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