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改革》第8章 不打不相識(1)

作者:GX2500·6個月前

崇禎十七年的這場武舉,在文化考核這一項上,徹底顛覆了傳統。考題由皇帝朱由檢親自牽頭,與兵部左侍郎盧象升、兵部尚書侯恂反覆商議後敲定,其形式堪稱前所未有——全數為選擇題與判斷題。

試卷共計一百道題目,每題一分,滿分一百,六十分為合格線。

這看似簡單的一紙試卷,實則蘊含著朱由檢的深遠考量。選擇題與判斷題,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對考生文字表達能力和書法功底的要求,直指核心:考察其是否備為將者所需的基本常識與邏輯判斷。

題目容包羅永珍,遠非死記背四書五經所能應對:

或有地理圖示,讓考生判斷何適合紮營,何易遭水火之困;

或有簡易算學,涉及糧草分配、里程計算,考察其統籌之能;

或有兵法典故,問“置之死地而後生”適用於何種境;

更有一部分,涉及火使用須知、軍中律令條款,乃至簡單的天氣、星象辨識等實用知識。

此規一齣,可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對於那些習慣了引經據典、書寫策論的“文人型”武者而言,這無異於一道難關;而對於像李定國、劉文秀這般,識字有限卻頗有實踐經驗和急智的考生,這或許是他們在文化課上唯一能與他人站在相對同一起跑線上的機會。

此刻,考場之,李定國握筆桿,額頭滲汗,正努力辨認著題目中的每一個字;而劉文秀更是抓耳撓腮,對著那些似是而非的選項瞪大了眼睛。

這第一道關卡,已然無聲地開始了篩選,將真正備潛質的璞玉,從徒虛名者中初步剝離出來。

劉文秀對著那份天書般的試卷,愁得幾乎要抓破頭皮。那麻麻的文字,在他眼中如同蟻群,那些文字認得他,他卻認不得幾個。

面對這困境,他倒也豁達,直接祭出了流傳千古的終極秘法——蒙!

只見他口中唸唸有詞,手指頭在“甲、乙、丙、丁”四個選項上來回虛點,彷彿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甲、乙、丙、丁點芝麻,點到誰誰就是……”

手指最終落定。

“嗯…………” 他歪著頭,審視著這個“天選之答案”,鄭重其事地在那陌生的符號旁,畫上了一個他唯一練掌握的、歪歪扭扭的圓圈標記,“選丙!”

這便是他應對大部分題目的通用策略。

當然,試卷中也不全是令他抓狂的文字。

偶爾出現配有簡易地圖或械圖形的題目時,便是劉文秀大展手之時。他立刻化“看圖說話”的高手,結合自己走南闖北的見識,對著圖形比劃、揣,竟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其判斷往往還暗合兵家常識。

至於那些涉及數字計算的問題,反倒了他的強項。

九宮算數的底子此刻發揮了作用,糧草計數、行程推演,他掰著手指頭或者就地取材用小石子輔助,算得比許多識字的人都快、都準。

一時間,他的考卷上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景觀:需要文字理解的題目旁,佈滿了隨機且虔誠的圓圈;圖形題旁,則可能留下他因思考而無意識畫下的、代表地形或兵的塗;而算題區域,則乾乾淨淨,旁邊或許還留著幾顆用來輔助計算的小石子。

這場考試對他而言,已非學識的較量,更像是一場運氣、急智與有限天賦的綜合博弈。

考場另一隅,李定國的境並未比劉文秀好上多

握著筆,眉頭擰了一個疙瘩,死死盯著卷面上那一個個墨字,彷彿要將它們瞪出個窟窿。

他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試圖從那有限的識字量裡拼湊出題目的含義:“某日……(這個他認得)……這是啥?……兩軍……(嗯,兩軍對壘的意思)……這又是啥?……五十……”

句子被肢解得支離破碎,關鍵的詞、名詞往往正是他目不識丁的部分。連貫的文意在他這裡變了一場艱難的破譯遊戲,而他能捕捉到的,僅僅是幾個孤立的、無法串聯的詞彙。

便

便

滿滿

便

便

滿

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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