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此次武舉的新規，文化課不過關，便意味著他們已被到了懸崖邊上。
若想最終榜上有名，他們在接下來的弓馬騎、力量武藝、火作等所有武考專案中，必須門門優異，幾乎不容有失——每一科都需考到九十分以上，甚至力爭滿分，方有可能憑藉武科的絕對高分，彌補文試的巨大劣勢，獲得綜合評定的過。
周圍的議論聲、唏噓聲、慶幸聲混雜在一起。有人對他們投來同的目，也有人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
“若是吃飯也算一門考核，二位兄臺怕是早已高中魁首，榮登榜首了！”
一句帶著明顯戲謔的調侃，從不遠輕飄飄地傳來，聲音清朗，卻字字帶刺，準地中了劉文秀的痛。
“嘿！誰啊你！這麼毒，早上起來忘漱口了是吧？！”
劉文秀正為那丟人的四十二分憋著一肚子火沒發，聞聽此言，立刻像是被點著的炮仗，猛地轉過，瞪圓了眼睛就要上前理論，那架勢彷彿要將說話之人生吞活剝。
李定國雖未出聲，眉頭也瞬間鎖，眼神銳利地投向聲音來。
只見人群稍稍分開，一位著藍箭袖錦袍的年輕公子正抱臂而立，角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優越的笑意。
他面容俊朗，形拔，雖作武人打扮，但眉宇間難掩一養尊優的貴氣，與周遭大多風塵僕僕的考生格格不。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天津衛指揮使、水師都督鄭芝龍之子——鄭森。這位小鄭公子，竟是瞞著父親，離家，隻跑到南京來參加這武舉，意圖憑自本事，搏一個不同於父輩海上基業的功名前程。
面對劉文秀的怒目而視，鄭森非但不怯，反而愈發得意。
他好整以暇地抬起手，用一手指，遙遙指向那剛剛張出來的榜文最頂端，那唯一一個令人矚目的“滿分”績後面，清晰地綴著兩個字——鄭森。
他刻意用一種雲淡風輕，實則炫耀意味十足的語調說道：“不才，不才。區區在下，鄭森。僥倖得了個滿分而已，實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那神態，那語氣，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眼底的飛揚神采卻暴了他心的志得意滿。
這無疑是在劉文秀和李定國傷的心靈上，又撒了一把鹽，還順便點燃了一把火。
考場，
劉文秀，李定國，鄭森三人扭打在了一起。
這三位出迥異的年輕人，此刻竟以“拳腳”的方式相識了。
負責維持考場秩序的錦衛千戶李國祿抱著膀子站在一旁，不但沒有立刻制止，反而樂呵呵地看著三人扭打作一團，那神活像在街邊看猴戲。
“打！唉！對，就照那兒招呼！”
李國祿甚至饒有興致地指點著，“唉，年輕人就是火氣旺，在考場門口就敢手，你們啊……”
他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反倒讓扭打中的三人漸漸覺出不對來。
鄭森雖有些武藝底子，但畢竟年紀尚輕，面對劉文秀這不要命般的撲打和李定國那沉穩卻有力的鉗制，已是左支右絀，髮髻散，錦袍上也沾了塵土。劉文秀則是打紅了眼，裡還不住地嚷嚷。
李定國雖也了手，卻還保留著幾分理智。
李國祿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地上前兩步，清了清嗓子，“鬧夠了沒有？”
他目掃過三人，臉上那戲謔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雖然依舊帶著點調侃，但語氣已然不同：“本，錦衛千戶李國祿。再打下去，按律，可是要取消你們武舉資格的。”
“錦衛千戶”五個字如瞬間澆熄了三人騰起的火氣。劉文秀舉起的拳頭僵在半空，鄭森整理襟的作頓住，連李定國也立刻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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