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質問尖銳刺耳，將陳子龍推到了風口浪尖。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等著看這位文壇領袖、部院重臣如何作答。
陳子龍心頭一，面上卻強作鎮定。
他微微揚起頭，目飄向遠方的雲彩，彷彿對眼前的張氣氛渾然不覺，用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緩緩說道：“本……本部堂……只是恰巧路過。”
這輕飄飄的回答顯然無法服眾。
“路過？”
質問者冷笑一聲，向前一步問，“南京城這麼大，您為何偏偏‘路過’這秦淮河畔的是非之地？”
陳子龍被問得語塞，急之下，竟將文人那套風弄月的本事拿來應急。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欣賞景緻的模樣，故作從容地答道：“此……咳咳……景秀麗，人傑地靈。本部堂政務勞頓，特來……特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有何不可？”
這番強詞奪理的說辭，配上他那刻意避視眾人的姿態，引得周圍一片譁然。就連站在他旁的柳如是，都不以袖掩口，輕輕搖頭，對自己夫君這蓋彌彰的辯解到又好氣又好笑。
陳尚書這番“觀景論”，怕是連三歲孩都糊弄不過去。
只見劉文秀一個箭步搶到人群中央，雙手叉腰，下微揚，渾上下著一混不吝的勁頭。
“嘿！嘿！怎麼跟部堂大人說話呢？”
他嗓門洪亮，先聲奪人，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質問者被他這氣十足的氣勢懾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調轉矛頭：“還沒問你呢！你可是天子親軍！為何也站在此？”
劉文秀把眼一瞪，理直氣壯地嚷道：“本將軍今日休假！不行啊？”
“休……休假？”
對方被他這不著邊際的回答搞得一愣，“在這等是非之地休假？”
“你管我在哪兒休假！”
劉文秀把脖子一梗，聲音又高了八度，帶著十足的蠻橫，“老子樂意！這秦淮河畔風好，我就在這兒休了！你管得著嗎你？”
他這番胡攪蠻纏的架勢，配上那副“我就站這兒了你能奈我何”的表，頓時讓一眾習慣引經據典計程車子啞口無言。
跟一個明擺著不講道理只講“樂意”的丘八爭辯，他們那套之乎者也全然派不上用場。
站在後面的李定國忍不住以手扶額，低聲道：“這廝……又開始耍混了。”張煌言則無奈地搖頭苦笑。
近衛營所有兵都休假？！
不可以嗎？
劉文秀雙手一攤，理直氣壯地反問道，軍規哪條寫著不許全軍一起休假了？
這一問倒把對方給問住了，那士子張了張，竟一時語塞：......
不等他反應過來，劉文秀話鋒一轉，指著那群士子厲聲喝道：再說了，你們這麼多大老爺們，在這兒圍攻這些個弱子，何統？
這、這是國本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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