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
當皇帝這份工作,簡直是對心的極致摧殘。每天凌晨四點,他就得被太監從溫暖的被窩裡拽起來,睡眼惺忪地開始一天的煎熬。六點整,必須冠楚楚地端坐在龍椅上,開始雷打不的早朝,聽著大臣們或冗長或激烈的奏對。
這僅僅是開始。
八點過後,他就要一頭扎進堆積如山的奏本里。
硃筆在手,卻重若千鈞。
一天下來,最要批閱二百多本,每一本都關乎國計民生,稍有不慎就可能釀大錯。這工作量,比後世最卷的網際網路公司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要命的是,這份“天子”的工作,全年無休。沒有周末,沒有年假,沒有病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迴圈往復,彷彿沒有盡頭。
他癱在龍椅上,著窗外四角的天空,心在咆哮:“這皇帝,誰當誰當去吧!朕只想睡到自然醒啊!”
這還已經是朱由檢大力改革,將海量瑣碎政務的決策權下放給閣之後的結果了!
那些不太要的尋常公務,已由閣臣先行擬好理意見,送到他這裡,多半隻需司禮監秉筆太監曹化淳代為批紅即可。
可即便如此,那如山般來的每日工作量,依舊沉重得讓他不過氣。
而且,為皇帝,他的職責遠不止於伏案批閱奏章。他更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禮儀機和帝國象徵:
給宮裡的長輩請安,恪守孝道禮儀。
主持祭祀大典,一不苟地完繁瑣流程。
出席慶典或恩科宴,保持威儀,接群臣朝拜。
應對那些不期而至的急軍報或重大災奏報。
他的時間被切割無數碎片,他的力在無盡的禮儀、會議和決策中被飛速消耗。
“朕以親淚教訓總結出一條鐵律——”
朱由檢癱在龍椅上,有氣無力地對著空的暖閣喃喃自語,“這皇帝要是還有閒心下江南遊玩,或是能在後宮玩什麼擒故縱的把戲……”
他艱難地直起,抓起一本剛送來的急軍報,硃筆抖著寫下批註,聲音裡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那絕對是個不理朝政的昏君!”
這是他用了整整十六年,用熬白的頭髮、痠痛的肩頸和快要瞎掉的眼睛,換來的寶貴經驗。
朱由檢為何會生出這般振聾發聵的悟?
這源頭,還得追溯到他穿越前窩在沙發裡看的那些清宮戲。
什麼《甄嬛傳》裡沒完沒了的後宮爭鬥,什麼《戲說乾隆》裡皇帝不就微服私訪、談說,還有什麼康熙、乾隆不就七下江南的“千古佳話”……
“昏君!都是一幫不理朝政的昏君!”
此刻,他著因熬夜批閱奏本而發脹的太,回想起那些電視劇裡皇帝們優哉遊哉的樣子,再對比一下自己這起得比早、幹得比牛累的悲慘現實,終於得出了這個基於切實踐的、無比悲憤的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