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應星、方以智等人理解了“大氣”這一概念後，一場認知上的革命便悄然開啟了。
他們為這無形無質卻又無不在的力量，取了一個極東方哲思的名字——“天地之力”。
這個名字聽起來玄奧，卻標誌著一種本的轉變：他們意識到，這並非虛無縹緲的“氣”，而是一種可以探究、可以測量，甚至可以利用的實實在在的力。
既然是一種“力”，那麼一系列關鍵問題便隨之而來：它能否被觀測？能否被量化？能否形一個通用的標準，以便天下工匠共同遵循？
譬如，能否定義一個單位的“天地之力”？進而去衡量兩個“天地之力”，十個“天地之力”？
於是，在宋應星的牽頭下，一個宏大的工程啟了。
他們依據格里克的理論，製造出了能確測量這力量強弱的儀——這便是最初的氣計。他們以在京師測得的、海平面高度的“天地之力”為基準，將其定為 “一力” 。
這套標準的建立，如同為整個帝國提供了一把無形的尺子。
從此，無論是邊鎮戍卒測量山高，還是沿海船師預測風雨，抑或是礦場工匠計算井下通風，都有了可以依循的共同語言。奧托·馮·格里克的理論，就這樣從一本異邦的手稿，化為了融大明脈的、活生生的知識。
當然了，這玩意其實不太靠譜。
朱由檢掂量著手中這件雕工繁複、龍頭猙獰的黃銅儀，眉頭擰了一個結。
雖然宋應星等人信誓旦旦地宣稱此能丈量“天地之力”，但瞧著那指標隨著屋燭火的熱氣便微微發的架勢，這位來自現代的皇帝心裡直犯嘀咕。
“這玩意兒的讀數，怕不是得有三分靠測算，七分靠猜吧？”
他將儀輕輕放回錦墊上，忍不住腹誹，“怎麼看都更像件風水法，而非的科學儀。”
此刻的“大明一代氣計”，其象徵意義遠大於實用價值——它標誌著帝國邁出了計量標準化的第一步，儘管這第一步，走得還有些搖搖晃晃。
您可別小瞧了這尊被陛下腹誹為“風水法”的“天地測量儀”。
雖說在測量氣這事上它表現得像個醉漢，指標飄忽不定，但當它被請進宅院、擺在案頭，用於觀測風水吉凶時，卻忽然變得“準”無比。
這份準從何而來？
自然全憑風水先生那三寸不爛之，以及察言觀的本事。
指標微微左偏，他便須沉：“此乃紫氣東來之兆”；若是猛然右擺，他便神一凜：“恐有煞氣自西而來，須以桃木鎮之”。
於是，這源自歐羅實驗室的科學雛形，竟在大明的市井街巷中，意外地找到了它最富戲劇的用武之地——為風水行當裡最唬人的行頭。
格里克若知曉他的大氣強理論，竟以如此方式在東方落地生，真不知該作何表。
至於這“天地測量”測得準不準，全看閣下如何思量了。
畢竟老話說得好——心誠則靈。
您若捨得多打賞幾兩碎銀子，風水先生自會妙語連珠，論證貴府宅邸頗有吉兆；
您若是出手闊綽，直接奉上一錠足的銀元寶，那先生保管會擲地有聲地斷言：“此間何止是吉宅？分明是鍾靈毓秀、百年不遇的龍脈寶地！”
但見那羅盤指標，彷彿也通了人，隨著銀錢落袋的脆響，穩穩指向了最祥瑞的方位。一時間，滿室皆見紫氣，四俱是祥雲。這來自西洋的奇巧機械，倒是在東方的世百態裡，悟了它真正的“測量”之道。
您還別不信，這尊被陛下視為“不大靠譜”的“天地測量”，倒是在另一個領域結結實實地立下了汗馬功勞——它了推大明房地產開發的一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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