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指尖幾乎要點到李國祿的鼻尖：“告訴他，朕準他臨機專斷之權！無論他在查什麼，要人給人，要權給權！但務必給朕把這風邪氣的源頭揪出來！快去！”
李國祿被這一連串雷霆般的指令砸得心驚跳，卻也瞬間明白了事的嚴重與皇帝的決心，再不敢有半分耽擱，重重叩首：“末將領旨！”
然而，我們的崇禎皇帝朱由檢，此番卻是實實在在地中計了。
他的反應，比遠在遼東的袁崇煥更為激烈，也更為“配合”幕後黑手的預期。
袁崇煥尚只是在轄區收繳焚燬，而朱由檢直接用了帝國最令人畏懼的暴力機——錦衛。
當李國祿拿著皇帝的手諭，帶著大隊緹騎衝出京城，在北直隸境掀起一陣抓人、查抄、追索的狂風時，整個朝野的視線，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手段牢牢吸引。
這正中暗執棋者的下懷。
他們心編織這個謀，所期盼的，正是最高權力者如此劇烈的反應。
皇帝越是用非常手段，越是顯得心虛氣急，越是坐實了那《英雄譜》中所言非虛——“看啊，陛下如此震怒，錦衛四拿人，若非被說中了痛，何至於此？”
一場原本潛藏於市井流言的輿論攻擊，因皇帝這記重拳反擊，反而被賦予了前所未有的真實與嚴重。
恐慌如同滴清水的墨，迅速瀰漫開來。那些原本將信將疑的旁觀者，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審視冊子上的容；而那些本就心懷怨懟之輩，更是找到了抨擊朝廷“堵塞言路”、“迫害忠良”的口實。
李若漣，這位執掌錦衛的狠角，恰是朝中唯一一個徹底看破此局兇險之的人。
他深知，這《英雄譜》本就是一個巨大的旋渦——無論陛下對此作出任何公開反應，無論是雷霆震怒還是置之不理，都必將落對方算計。
上奏請示、調大隊人馬，這些常規作不僅會打草驚蛇，更會憑空助長此的“重要”，正好遂了那幕後黑手的心願。
因此，他當機立斷，行險一著。
在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他已帶著一隊絕對可靠的幹手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京城。
沒有請示，沒有聲張，一切都在暗進行。
他的目標極其明確：繞過所有表象，直撲這場謀的源頭。
此舉固然大膽至極，甚至可謂擅權。
但這恰是破解此等謀的唯一正道——在所有人都期待著紫城做出反應時，他選擇讓皇帝的權力機在表面上“按兵不”，而自己則沿著那流言傳播的蛛馬跡，逆流而上，直刺幕後黑手的心臟。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就在李國祿手持皇帝手諭，率領著大隊錦衛緹騎，聲勢浩大地衝出京師各門，將皇帝的震怒昭示於天下之際，那些如同鬼魅般潛伏在京城各個角落的滿清暗探，立刻捕捉到了這期盼已久的訊號。
他們冷眼旁觀，不聲地將所見所聞——錦衛傾巢而出的規模、奔赴的方向、以及京城因此事而起的與恐慌，悉數記錄在小小的便筏之上。
風塵僕僕、悄然返京的李若漣，與被他突然現驚得措手不及的崇禎皇帝朱由檢，正隔著案大眼瞪小眼，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近乎荒誕的寂靜。
李若漣的膛仍在微微起伏，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不久前的景象——他帶著數銳，剛在真定府到一線索的邊緣，就眼睜睜看著副手李國祿打著天子旗號，率領上千名錦衛緹騎，浩浩開進城中。
那一刻，他所有的秘佈置、所有的暗中查訪，都在那震天的馬蹄聲和飛揚的塵土中化為烏有。
“陛下……您……”
李若漣的聲音因極力抑著緒而顯得有些沙啞，“您為何要派李國祿帶如此多人馬，大張旗鼓地去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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