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凝視深淵之時,深淵也同時在凝視著你。
當你跳深淵之時,深淵會將你吞噬殆盡。”
暖閣,
大明崇禎皇帝朱由檢擱下筆,滿意地看著宣紙上這兩行墨跡未乾、充滿中二氣息的文字。
為什麼用這麼看似高深莫測的開頭?
莫非這個關於穿越皇帝勵圖治(以及屢屢挫)的故事,畫風突變,要從穿越爽文轉向不可名狀的克蘇魯風格了?
沒有,完全沒有。
這僅僅是因為我們的崇禎皇帝陛下,在批閱了半晌枯燥乏味的奏章後,現代人的靈魂突然躁,文青病(或者說深度網路衝浪後症)毫無徵兆地發作,腦子一,便寫下了這番在他看來格滿滿的話。
他為什麼要這麼寫?
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純粹就是……想裝個。
他想象著後世或邊的人看到這句話時,被其深邃的意境所震撼,從而對他這位“哲學家皇帝”刮目相看。
那麼,這個,他裝到了嗎?
很可惜,並沒有。
“皇爺……”
當曹化淳,恰好端著一碗參湯進來,瞥見了紙上的字句。
他仔細端詳,眉頭先是困地鎖,隨後像是生怕暴自己學識淺薄似的,強行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陛下此句……氣象萬千,暗合兵法之要!
‘凝視深淵’,可是喻指我大明需時刻警惕關外建虜之向?‘跳深淵’……莫非是警示袁督師,不可浪戰,以免中了奴酋計?陛下聖慮深遠,老奴……老奴敬佩萬分!”
朱由檢:“……”
他張了張,看著曹化淳那努力解讀、卻完全跑偏到遼東戰事上的認真表,一巨大的無力瞬間湧上心頭。
他覺自己心丟擲的一記蘊含現代哲學思想的直球,被對方用一套標準的“場閱讀理解模板”給生生掰彎了。
“罷了……”
朱由檢像只鬥敗的公,無力地揮了揮手,“朕……隨手塗而已,拿下去吧。”
曹化淳如蒙大赦,連忙恭敬地收起那頁“天書”,心中仍在暗自琢磨陛下此舉是否另有深意,決定下去後定要好好與幾位閣老參詳參詳。
暖閣重歸寂靜。
他這場心策劃的“裝秀”,最終以無人喝彩,甚至無人理解其裝意圖的方式,徹底宣告失敗。
沒裝的那點小鬱悶,很快就被現實衝散。為皇帝,活兒總歸是要乾的。
朱由檢興趣缺缺地拿起下一本經過閣擬票的奏疏,眼皮都懶得完全抬起。這是一份關於地方治安的常規彙報,其中提到了民間賭風漸熾,請求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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