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帶著凌厲硃批的奏疏被送至閣,幾位閣老雖對陛下突然如此聚焦於“賭”這一“疥癬之疾”略意外,但無人敢怠慢,更無人會為此等小事去犯天威。
票擬迅速過,明發天下的詔令帶著皇帝的意志,從京城火速傳向各省府州縣。
一場由皇帝親自推、閣背書、刑部和各地衙門執行的“浩浩”的掃賭風暴,就此席捲大明。
起初,那些在地方上基深厚、訊息靈通的賭莊老闆們,對此並不十分在意。
他們經歷過太多類似的“風頭”了。無非是朝廷某位大員一時興起,或是地方需要一些政績,風聲時暫時避一避,上下打點一番,待這陣風過去,一切照舊。
他們練地收起招牌,暫停了大宗買賣,只做些客生意,準備和以往一樣,熬過這“例行公事”的幾個月。
但這一次,他們大錯特錯。
他們很快發現,這次的風向截然不同。
來的不再是走個過場,而是真刀真槍的衛所軍士;以往能疏通關係的衙門書吏,此次個個面嚴峻,避之唯恐不及;
更可怕的是,罰的尺度嚴苛得令人膽寒——不再是簡單的罰銀、杖責,而是真正依據《大明律》,主事者枷號、流放,賭資、場所盡數抄沒,毫不容。
直到此時,這些賭場老闆們才在本無歸和牢獄之災的威脅下,驚恐地意識到:龍椅上的那位年輕天子,並非一時興起。
他是真的鐵了心,要將他們這些依附在社會上的毒瘤 “趕盡殺絕” 。
一真正的寒意,開始在這些曾經肆無忌憚的影行當裡瀰漫開來。
朱由檢耗費如此心推行新政——提高吏員待遇以養廉,增加員俸祿以安其心,整頓軍屯以固國防,輕徭薄賦以安黎民——他所求的,不過是一個吏治清明、倉廩充實、百姓安居樂業的大明。
在這般宏圖之下,他豈能容忍區區幾個賭莊老闆在他眼皮底下興風作浪,為盛世圖景中刺眼的汙點?
他絕不允許!
他絕不允許這些蛀蟲用那吃人的“砍頭息”,將那些他費盡心力才讓之得以溫飽的百姓,重新得賣兒鬻、家破人亡!
他絕不允許這些惡徒僱傭地方流氓,去威脅、欺那些他下旨要保護的“大明子民”,將朗朗乾坤攪得烏煙瘴氣!
這些賭坊,不僅僅是在挑戰《大明律》的權威,更是在公然踐踏他朱由檢勵圖治的國策,是在挖他大明江山的牆腳!
對於這等行徑,他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殺!
他要讓所有人明白,在這位立志中興大明的皇帝心中,任何阻礙他締造太平盛世的勢力,無論大小,都將被毫不留地連拔起。
朱由檢會功嗎?
若此事發生在崇禎三年,那個皇權式微、政令出不了紫城的年月,答案恐怕是悲觀的——十有八九,這道聖旨會在層層僚的奉違與地方勢力的磨泡中,化為一張空文。
但,現在是崇禎十八年。
十數年的苦心經營,已然徹底改變了權力的格局。
歷經深刻的司法改革,一套更獨立、更高效的監察與執法系已然型;而錦衛巡查所的全面鋪開,如同皇帝的神經末梢,深深紮於州縣鄉野,將地方員與豪強的一舉一,置於無可遁形的監視之下。
加之朝廷經過幾清洗與整合,在關乎國本的大事上,已然形了難得的同仇敵愾。
在此背景下,朱由檢的意志,不再是需要與各方勢力妥協的“建議”,而是能夠從紫城直達社會最底層,並獲得堅決執行的 “絕對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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