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鬱雖救人心切,未奉軍令便拔營出擊,但行事仍有章法。他離開前,特意留下一名親信副將,命其火速返回中軍大營,向主帥秦良玉呈報軍與自己的行。
當這份帶著戰場煙塵氣的急報送到秦良玉案頭時,這位老帥覽畢,眉頭驟然鎖。
先是惱怒於曹變蛟的輕敵冒進,孤軍深,這全然打了步步為營的既定方略。
然而,僅僅片刻,眼中的怒意便被更銳利的鋒芒取代——戰場瞬息萬變,危機往往與戰機並存。
曹變蛟的魯莽固然可氣,卻也像一塊投靜水的石頭,意外地攪了整個戰局,迫使藏的清軍主力出了獠牙並開始圍聚。這,未嘗不是一個敵決戰的機會!
“傳黃得功!” 秦良玉當機立斷,聲音斬釘截鐵。
“末將在!” 延綏總兵黃得功應聲而,甲冑鏗鏘。
“曹變蛟冒進被圍,周文鬱已率部馳援。你即刻點齊本部銳,作為第三梯隊,迅速接應!不必求全殲,務求將曹、週二部接應出來,若敵勢過大,可據險固守,待我大軍!” 秦良玉的命令清晰果斷,深知黃得功作風朗,正適合此任。
“得令!”
黃得功毫不拖沓,抱拳轉便走。
接著,秦良玉的目投向帳中另一對將領——的兒子馬祥麟與兒媳沈雲英。稍作權衡,沉聲道:“祥麟!”
“兒在!”
馬祥麟踏前一步。
“你率三萬白杆軍主力,為第四梯隊,陣前行。若黃得功接應順利,你便穩住陣腳,逐步後撤;若前方膠著或敵全力反撲,你部便是中流砥柱,務必頂住!”
“孃親放心!”
馬祥麟慨然領命,隨即竟毫無顧忌地轉向旁一戎裝的妻子沈雲英,在眾將注視下,出雙臂一把將摟懷中,朗聲道:“雲英!中軍大營和後續排程,可就給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舉讓帳中微微一靜,連正準備出帳的黃得功都腳步一頓,挑了挑眉。
沈雲英猝不及防,臉頰微熱,但並未失措。無奈地笑了笑,眼中卻滿是理解與堅定,手輕輕將他推開,語氣沉著而乾脆:“知道了。夫君……萬事小心。”
沒有過多的兒長,一切盡在簡短的叮囑和匯的眼神中。
馬祥麟哈哈一笑,轉用力拍了拍黃得功的肩膀:“黃闖子,咱們走! 可別讓曹變蛟和周文鬱那兩個傢伙把功勞都搶了!”
黃得功被他拍得子一晃,笑罵一句:“就你馬閻王事多!走!” 兩人並肩大步出帳,戰意昂揚。
秦良玉看著兒子與兒媳的互,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和,但隨即恢復冷峻。
坐回帥位,對沈雲英及留守眾將道:“全軍戒備,多派斥候,盯敵軍主力向。此戰關鍵在於‘收放’,救出人,拖住敵,待機而!”
沈雲英那點因夫君臨別一抱而升起的與暖意,大約只持續了一刻鐘。
一刻鐘後,當前線更詳細的軍與中軍各營急調的嘈雜聲浪湧來時,迅速恢復了冷靜。
然而,當點齊兵馬,準備以“第四梯隊”統帥的份率領三萬白杆軍開拔時,一個讓幾乎氣結的事實擺在了眼前——那行事不羈的丈夫馬祥麟,早已不見了蹤影。
親兵來報,馬總兵只帶了十餘騎親衛,竟單槍匹馬地跟著黃得功的“第三梯隊”先一步衝了出去,真的將三萬大軍的指揮權,全數“”給了。
沈雲英站在點將臺上,著臺下黑、等待號令的白杆軍將士,又了丈夫絕塵而去的方向,一時間氣極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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