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得功與馬祥麟率援軍疾馳不過數里，便在預定路線上遭遇了清軍大隊騎兵的攔截。顯然，阿濟格與濟爾哈朗早有防備，分兵阻援，意圖將明軍援兵分割擊破，或至遲滯其與被困部隊匯合。
兩軍皆是騎兵，於曠野之上猝然對壘，優劣之勢便在高下立判的裝備與火力中顯現。
黃得功所部陝西騎兵，人馬俱裝。
騎士襯厚實布面甲，外覆鐵扎甲，關鍵部位更有鐵片加強，防遠超清軍常見的棉甲與量鱗甲。
更令人生畏的是其火力——每人腰間皆掛有最新的“甲申式”騎兵短銃，這種雙管燧發短銃可快速連續擊發兩次，在近距離威力驚人。此外，隨軍還有數十門輕便的三磅野戰炮由健馬拖拽，機靈活。
反觀攔截的清軍騎兵，雖人數可能相當甚至略多，但披甲率與火配備遠不及明軍這支銳。
黃得功本人，對“甲申騎兵銃”的運用有著獨到甚至堪稱狂野的理解。
他的想法簡單暴：一銃兩發，那我多帶幾把，火力不就連續了？ 他為總兵，自有雙馬隨從，一匹乘騎，另一匹則專門馱載他的“移軍火庫”——馬背上掛了不下十把裝填好的甲申騎兵銃，由副將親兵看管。
此刻，見清軍騎兵呼嘯而來，黃得功毫無懼。他雙控馬，竟同時從左右馬鞍旁出兩把騎兵銃，雙持在手，迎著敵騎衝來的方向，在進程後毫不猶豫地扣扳機！
“砰！砰！”
“砰！砰！”
四聲響幾乎連一片，硝煙從他前騰起。
衝在最前的兩名清軍騎兵應聲落馬。他看也不看，雙臂一甩，將打空的兩把銃直接拋給跟在側的副將，同時雙手又如變戲法般從副將手中接過另外兩把已然裝填完畢的短銃。
“再來！” 他吼著，繼續策馬前衝，在顛簸的馬背上再次瞄準、擊發！
“砰！砰！”
“砰！砰！”
如此迴圈，他彷彿一臺移的速炮臺，在極短時間將集的鉛彈潑灑向清軍前鋒。
這種完全不顧本、追求極限發火力的打法，不僅給清軍造了意外的傷亡和混，其聲勢更極大地鼓舞了後明軍騎兵計程車氣。
馬祥麟一槍挑翻一名清軍驍騎，空瞥了一眼不遠正打得硝煙瀰漫、銃聲如豆的黃得功，又下意識低頭瞅了瞅自己腰間——那裡只靜靜地掛著一把同樣制式、卻明顯新淨許多，甚至鞘上帶點裝飾紋路的甲申騎兵銃。
作為白杆軍的高階將領，這是他的軍象徵之一。
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瞬間湧上心頭。
他倒不是嫉妒黃得功的勇猛，而是突然覺得……陛下在分配這些新奇火時，是不是有那麼一點“偏心”？
他想起自家白杆軍，雖為朝廷最倚重的銳之一，但全員配備的多是步戰使用的長管“甲申式”火銃，雖威力足，但馬上使用不便。
他自己作為統帥，也不過額外多配了這麼一把騎兵短銃，還因鑄造良、帶有徽記，平日裡多有些裝飾大於實戰的意味。哪像眼前這位“黃闖子”，簡直是把軍械庫搬到了馬背上，打得那一個酣暢淋漓、毫不吝嗇。
“這要是讓陛下知道我在心裡嘀咕這個……”
馬祥麟趕把這個大不敬的吐槽死死按回肚子裡，連個眼神都不敢多。他可太清楚自家那位陛下的風格了。
若是這點小心思真被皇帝知曉，下次見面，陛下準保又會搬出他那套令人頭痛的“本核算大法”，掰著手指頭跟他算個明明白白：“祥麟啊，你來看看朕的賬本。你白杆軍上下，從裡到外的加厚棉甲、細鎖子甲、再到鍛的鐵札甲，這一套下來值多銀子？”
“你們手裡那杆比人還高的步兵版甲申銃，連同一套備用簧機、通條、藥壺，又是多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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