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興縣錦衛巡查所，氣氛已繃到極致。
重的木製大門在連續不斷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門栓木屑飛濺，眼看就要破碎。
“頭兒！大門撐不住了！”
一名臉上帶的校尉嘶聲喊道，目焦急地投向百戶李在進。
李在進沒有立刻回應，他眉頭鎖川，目緩緩掃過院——這裡已滿了數百名倉皇逃、面無人的百姓，孩抑的哭泣、婦驚恐的噎、男人沉重的息混雜在一起。
他的視線最後落回那扇搖搖墜的大門，又轉向邊這些跟隨自己多年、此刻同樣渾浴卻眼神決絕的弟兄們。
“嗯…………”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沉，彷彿在權衡什麼。
“頭兒！” “老大！”
旁幾名心腹校尉見他遲遲不語，急得上前，忍不住手輕輕晃了晃他的肩膀。
“別搖了！再搖就把你家老大這副骨頭架子晃散了！”
李在進沒好氣地拍開他們的手，罵了一句。
這一罵，卻讓極度張的氣氛稍微鬆了一瞬，幾個老兄弟臉上甚至出點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李在進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弟兄們，聽好了！捨仁、報效皇恩的時候到了！”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但是！老子沒打算讓大夥兒今天全代在這兒！ 能活一個是一個，都他孃的把招子放亮點，想想辦法，咱們得活下去！”
“現在，聽我號令！” 他語速加快，條理清晰：
“第一，把這些鄉親，全都轉移到後堂和最裡間的庫房去！作輕點，別慌！”
“第二，剩下的弟兄，分三組！”
“甲組！” 他指向幾個手最敏捷、擅長擊的，“帶上所裡所有的強弩，還有箭，給我爬上房頂、佔據兩側廂房高！賊人破門，先給老子他孃的！”
“乙組！” 他看向幾個力氣最大的，“去後院，把練功的石鎖、磨盤，凡是夠沉的，都給老子搬過來，堆在門後！門一破，先砸一波！”
“丙組！” 他出自己那柄刃口已崩的繡春刀，用袖子狠狠一抹，“剩下的，跟在我後！弩箭過，石頭砸過，就該咱們刀片子見紅了！守住門口，一步不退！”
命令下達，錦衛眾人如同上了發條，迅速作起來。
百姓被迅速而有序地引向後方相對安全，甲組校尉扛著弩箭悄無聲息地攀上房梁屋脊，乙組著氣將沉重的石塊滾到門後，丙組則默默聚集到李在進邊，檢查武，彼此用眼神鼓勁。
手下人各司其職，迅速行起來。
李在進自己也沒閒著，他看似不慌不忙，實則腳步飛快，一溜小跑衝進堂，拉開一個不起眼的屜，抱出一堆大大小小、形制不一的罈罈罐罐——有裝過醬菜的陶甕，有泡過藥材的瓷瓶，甚至還有幾個不知原來用途的瓦罐。
他手忙腳地將這些“寶貝”摟在懷裡，又一路小跑著回到硝煙瀰漫的院子裡。
人還沒在院中站穩，就聽——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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