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慈烺在第一時間獲悉南直隸各州府縣如同雪崩般相繼叛、署易幟的噩耗時,這位年輕的監國太子並未顯出毫慌。
他眼神沉靜,迅速起,命人取來甲冑。當那良的鐵札甲披掛上,他不再只是一位居於深宮的儲君,而是一位即將直面烽火的統帥。
他帶著一鏗鏘之聲,大步踏奉天殿。此刻的殿,空曠得有些寂寥,卻也凝練得如同淬火的鋼。迅速集結於此的,是他最核心、也幾乎僅存的班底:
南京吏部尚書史可法。
南京工部尚書陳子龍。
南京都察院左都史顧炎武。
南京刑部尚書黃淳耀。
南京禮部尚書吳偉業。
以及最為關鍵的南京兵部尚書周遇吉。
偌大的南京朝廷,侍郎、郎中、給事中及各寺監員,逃亡者有之,閉門不出者有之,甚或暗中串聯者亦有之。
仍能站在此殿中、心向朝廷的員,已不足半數。
朱慈烺掃過這些忠誠卻數量稀的面孔,臉上沒有任何失或憤怒。
“諸卿,勢已明,廢話不必多言。”
朱慈烺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周尚書。”
“臣在!” 周遇吉踏前一步。
“你即刻辦妥三件事:第一,全權接管南京城防,各門戒嚴,清查,加固工事,分發軍械,員城青壯輔助守城。
第二,立刻派出你最得力的將領,持我令箭,分赴鎮江、揚州、和州、廣德等地,尋找仍在抵抗的趙信、張莽、李振彪等部,告訴他們,朝廷未忘他們,南京未陷!若有可能,設法輸送些糧秣軍資,助其堅守;若事不可為,則接應其部向南京方向靠攏,儲存力量!”
朱慈烺語速極快,卻條理分明,“第三,嚴監控城各倉庫、糧儲、武庫,尤其是火藥局,沒有我的手令,一粒米、一斤火藥也不得擅!”
“臣遵旨!” 周遇吉凜然領命。
“史尚書,陳尚書。” 朱慈烺轉向史可法與陳子龍,“立即清點南京府庫所有錢糧、布帛、建材,擬定戰時配給章程與城防加固方案。
黃尚書,吳尚書,你二人負責穩定城士子民心,宣講大義,嚴查謠言,非常時期,可用非常手段。顧史,你帶人監察百及軍中,凡有搖、通敵形跡者,許你先抓後奏!”
分派完南京部事務,朱慈烺的目投向更遠。“立刻派人,不惜代價,聯絡上漕運總督袁繼鹹。告訴他,金陵以北,漕運絕不能斷!要他像釘子一樣釘在運河上,清剿水匪,打通航道,確保北糧不能再順暢南運資敵,也要設法保護南糧北運的通道!”
最後,他走到巨大的江南輿圖前,手指劃過那些已然變或正在激戰的區域:“八百里加急,分頭傳諭:湖廣巡方孔炤、兩廣福建總督熊文燦、浙江巡陸振飛、江西巡呂大!”
他停頓一下,加重語氣:“諭令中言明:朝廷知悉彼力,無需他們分兵來援南京!彼等首要之責,乃是各自穩住轄地,守住關鍵城池與漕運節點,防止叛蔓延!務必整肅部,彈地方,保境安民,即為大功!”
南京堅決固守,對忠誠殘部盡力支援,對命脈全力維持,對周邊力量則要求其穩固地方、阻斷叛勢蔓延而非盲目勤王。
他深知,在資訊斷絕、敵友莫辨的當下,收拳頭、穩住基本盤、斷絕叛擴散,比任何激進的“平叛”更為要。
這位年輕的太子,在帝國南疆驟然塌陷的至暗時刻,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全域掌控力與沉穩定的戰略耐。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盧象升並未選擇在宜興單純地固守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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