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國之法,首在懲惡;安民之心,必先雪冤。”
證據確鑿者,被一一驗明正,押赴刑場明正典刑。
與此同時,對於那些僅是田雄威利、被強徵伍守城,並無大惡的青壯,盧象升則展現了寬仁。
在查明況、予以訓誡之後,悉數發給許口糧路費,遣散歸家,令其與親人團聚,重拾生計。
一連數日,無錫城在一種夾雜著悲痛、釋然與希重建的複雜緒中緩慢復甦。
粥棚前排起長隊,煙火氣漸漸重回坊間,而刑場上的肅殺也讓所有人明瞭了法度的邊界。
盧象升幾乎不眠不休,巡視賑濟,審理案件,接見鄉老,調配資。
他深知,唯有公正與秩序,才能真正平這座城市的創傷,才能真正贏得人心,讓這塊收復的疆土,不再僅僅是軍事上的勝利。
大明朝廷終究是朝廷,自有其法度與責任在肩,不能如叛軍那般劫掠一地便揚長而去。
收復無錫,僅僅是第一步,如何讓這座飽摧殘的城市重獲生機,才是真正的考驗。
捷報傳至南京,監國太子朱慈烺稍寬之餘,立刻意識到隨其後的民生危機。
他深知,此刻穩定人心比追擊殘敵更為迫。
於是,他力排萬難,從本已張的儲備中,急調撥出一批糧秣,火速經運河發往常州,並嚴令沿途務必安全送達無錫,以解百姓燃眉之急。
與糧食一同抵達的,還有一捆捆嶄新的“大明糧券”。
此自崇禎十七年起,便在北疆遼東等地試行,用以應對軍餉、賑濟中白銀不足的困境,因其能穩定兌換實,頗見效。
如今江南突變,朝廷府庫告急,白銀需用於更要的刀兵戰守之,這糧券便被賦予了新的使命:既為救急,亦為推廣。
這糧券印製得頗為考究,堅韌的棉紙為底,上有複雜紋飾以防偽,居中醒目印著“憑票即兌糧米一石”的字樣,下方則細緻地劃分出十個小格,每格代表一斗,便於小額分割使用。
告示明文,賑百姓每人可領二十石糧券額度。
然而,信任的建立遠比發放資艱難。
無錫街頭,捧著這陌生紙券的百姓大多面有疑,頭接耳間滿是不安。
前朝寶鈔濫發廢紙的慘痛記憶,猶在父老口中流傳。“這紙片片,真能當糧食?能當銀子使?”類似的疑問,在每一個領券者心中盤旋。
朝廷自然也明白其中關竅。兌付點早早設立,差大聲宣告規則:此券可隨時按市價兌取現銀,亦可在市集買賣易,購買定平價糧鹽布匹等,朝廷店鋪及指定商號,見票即收。
起初幾日,門前冷落。
直到一個膽大又著實等米下鍋的老漢,攥著那二十張糧券,在眾人複雜目的注視下,巍巍地走到兌付臺前,要求全部兌換銀兩。
差並無二話,接過糧券,驗明真偽,當著他的面,撥算盤,按當日牌價,“叮噹”作響的足銀便推到了老漢面前。老漢捧著那沉甸甸的銀子,愣了好一會兒,忽然老淚縱橫,撲通跪下朝著北方磕了個頭:“朝廷……朝廷說話算話啊!”
這一幕,比任何安民告示都更有力量。訊息瞬間傳遍無錫大街小巷。
觀、懷疑的堅冰,在這一摞實實在在的銀兩面前,開始迅速消融。
此後,兌付點前漸漸排起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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