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指揮權的周文鬱,並未顯出毫急躁。他下令全軍就地休整,飽餐一頓——儘管存糧僅夠一日之需,但充沛的力是突圍的本錢。
在一片短暫的息中,其他人或檢查武,或閉目養神,唯有周文鬱獨自走到臨時營壘的邊緣,眺著遠清軍遊騎揚起的煙塵,眉頭鎖,陷了深沉的思考。
他的思緒並未侷限於“從哪裡突圍”,而是回溯到了這場危機的源頭。
“不對勁……”
他低聲自語,“建奴為何偏偏選擇這個時機,用如此明顯的‘敗退’來引曹變蛟?”
“曹變蛟烈如火,見敵即追,這不是秘。以往小規模接戰,建奴多是襲擾即走,為何這次捨得下如此本,預設一個足以包圍他上萬兵的大口袋?他們付出這樣的本和風險,想要的,難道僅僅是我這被困的三萬人?”
一個更深的疑竇浮上心頭:“他們……到底在瞞什麼?或者說,他們想用這場圍困,拖住什麼?掩蓋什麼?”
他轉過頭,目掃過不遠正在拭刀槍、依舊彼此不服氣地瞪眼的曹變蛟與黃得功,以及抱著手臂生悶氣的馬祥麟。這三位同僚勇冠三軍,此刻卻都盯著眼前“如何打出去”這一件事。
周文鬱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指他們想通這些關竅,怕是難了。罷了……還是得自己來想。”
周文鬱的思緒如同棋盤上的推演,將大明的疆域一分為二,在心中急速推演。一個個地名伴隨著可能的戰略圖景在他腦海中閃過、審視,又被逐一擱置。
“江南……” 那裡是財富與糧倉,也是如今叛最熾烈之地,但清軍主力似乎並未真正試圖南下江淮,他們的重心不在此。
“山東……” 洪承疇坐鎮,十萬大軍已基本撲滅白蓮教,局勢漸穩,並非肋。
“河南……” 他目微凝,自己正陷於此。但清軍在此地的行,除了圍困自己,似乎更多是襲擾與牽制,而非真正的攻城略地。
“山西……” 孫傳庭正與清軍主力在朔州戰,那裡是明確的決戰點,但眼前這支包圍自己的清軍,顯然不可能回到山西。
“陝西……” 更像是一個跳板或過道,清軍既已大舉進中原,就絕無可能再回頭去啃那塊貧瘠的骨頭。
排除法進行得飛快,山東、陝西、山西的可能被相繼劃去。他的思維逐漸聚焦。
“遼東……” 這是最本的威脅,但袁都師經營多年,防線穩固,多爾袞的大軍向才是關鍵。
然而,一個最直接的問題猛然撞他的思考核心:眼前這支包圍自己的清軍,究竟是何意圖?
他再次將目投向地圖上江南的方向,一個令他背脊發涼的猜想逐漸清晰——如果多爾袞的戰略重心真的在別,那麼此刻在河南包圍自己的這支偏師,其任務很可能就是不惜代價,拖住包括秦良玉主力在的明軍銳,使其無法他顧!
“江南……或是別的要害……”
周文鬱喃喃道,“建奴的主力若真有更大圖謀,那麼眼前這五萬人馬,或許就是可以犧牲的餌或鎖鏈!”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到難以置信。放棄三分之一的銳部隊? 這需要何等冷酷的決心和龐大的戰略野心?主帥要如何向部下代?軍心士氣豈不頃刻瓦解?
“不……不對……”
他強迫自己更冷靜地分析,“或許不是‘放棄’,而是‘換取’——用這五萬人的戰與犧牲,換取一個能徹底擊穿大明防線的、更大的戰略機會。如果那個機會的價值遠超五萬兵,那麼,在多爾袞眼中,這或許就是一筆……值得的買賣。”
與此同時,距離核心戰場外,統率著三萬白杆軍主力的沈雲英,敏銳地察覺到了戰場態勢的微妙變化。
連續數日,如同附骨之疽般糾纏襲擾的清軍騎兵,其活規模和頻率正在顯著下降。
從最初數千騎一的番衝擊、箭矢如雨,逐漸變為僅有百十來騎象徵地靠近,漫無目標地拋一箭矢,便迅速調頭離接,消失在原野地平線上。
這種襲擾變得敷衍、零落,甚至帶著一種急於的匆忙。
”……勁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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