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撲面,何騰蛟下意識地閉眼脖。
“還有嗎?”皇帝問道,語氣還認真。
“沒沒沒,沒了!陛下吹……吹過之後,頓時清爽了!清爽了!”
何騰蛟趕忙退後半步,連連躬,只覺得方才被吹的那隻眼確實有些發,也不知是真是假,臉上堆滿了激與如釋重負的複雜笑容。
營口城下,遼海風急。
大明帝國兩位最有權勢、各擁重兵的督師——袁崇煥與洪承疇,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歷史地會面了。
此此景,於大明二百餘年國史中,亦屬絕無僅有之畫面。一位是經營遼東十餘載、令建虜聞風喪膽的邊帥魁首;一位是平定中原局、攜雷霆之勢北上的救火重臣。二人戰袍未解,甲冑生寒,於轅門前相對而立。
沒有過多的儀仗喧譁,二人目匯幾乎是同時,鄭重地抬起雙臂,相互一揖。這一揖,既是封疆大吏間的禮節,亦是對彼此功業與使命的無言認可。
“亨九兄,遠來辛苦。”袁崇煥率先開口,聲音如其人般朗,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刻意制的平和。
“元素兄,鎮守國門,勞苦功高,承疇奉旨前來,願聽驅策。”
洪承疇回禮周全,語氣溫潤卻不容輕忽,將“奉旨”與“聽驅策”說得自然,既尊了袁的地主之位,也點明瞭自己的欽差份。
簡單寒暄後,袁崇煥側引路:“請。且至行轅敘話。”
袁崇煥命人掛起巨幅遼東輿圖,直指耀州:“亨九兄請看,多爾袞主力盡聚於此,圍而不攻,其意不在速克,而在我主力出城決戰。”
洪承疇凝檢視上態勢,緩緩點頭:“元素兄明鑑。多爾袞此乃謀。江淮吃,他拖不起,故以此策我。然其圍城工事未堅,士氣挫,亦非全無破綻。”
他話鋒一轉,“陛下聖諭,令我部北上,聽候兄臺調遣。不知元素兄,計將安出?”
這一問,既是尊重,也是試探。將十萬生力軍的指揮權問題,直接擺到了檯面。
袁崇煥目看向洪承疇,並未立刻回答,反而問道:“亨九兄麾下北直隸屯軍,久經戰陣,不知步騎火配置如何?糧秣輜重,可支用多久?”
洪承疇瞭然,這是要掂量他的本錢。
他不疾不徐,清晰報出:“步卒七萬,皆配燧發銃,經山東平,戰力可用。騎卒一萬五千,多擅奔襲。另有車營、火炮營,重炮三十門,各式輕炮百餘。糧秣隨軍足支三月,後續可由登萊、天津海運接濟。”
聽到“海運接濟”四字,袁崇煥眼中一閃。
這不僅是實力雄厚,更意味著洪承疇帶來了一條不遼西陸路威脅的補給線,此乃破局關鍵之一。
“好!”
袁崇煥手指重重點在耀州與清軍大營之間的區域,“多爾袞想圍點打援,我便反其道而行。以其圍城之軍為‘點’,以其後方營壘、糧道為‘目標’。”
他看向洪承疇,“請亨九兄率本部銳,不必徑趨耀州,可沿海岸北上,做出迂回奔襲其遼、瀋本之態勢。多爾袞後方空虛,必驚懼分兵!”
洪承疇沉:“此計甚險,然可收奇效。只是,若多爾袞不顧後方,猛攻耀州……”
“他攻不下!”
袁崇煥斷然道,“耀州城堅糧足,楊蕃非庸才,至可固守一月。且兄臺一,多爾袞便如芒在背,豈能全力攻城?此乃攻其必救,其部署。待其分兵慌之際,我關寧鐵騎再出錦州、松山,與兄臺呼應,或可覓得野戰殲敵之機!”
洪承疇仔細推演此策,不得不承認,這大膽而凌厲,確是袁崇煥的風格。他抬起頭,與袁崇煥目再次相接:“元素兄謀略,承疇佩服。如此,我部便為外線奇兵。然大軍調,呼應配合,時節分寸,至關重要。需設立便捷聯絡,統一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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