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針扎進太，又猛地拔出來，留下一片嗡嗡的耳鳴。
我睜開眼，天機閣，書房。窗外月如水，簷角鐵馬叮咚。玄玉子站在我面前，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
“閣主，你的分……”他的聲音沙啞，“又被殺了？”
我抬起手，按了按太。指尖到皮的那一刻，一陣刺痛從額頭傳來，像被火燒過。
我放下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還有殘留的天道之力，金的，很淡，像快要熄滅的螢火。
“是是是，我知道，我不用你再來提醒我了。”我的聲音很不耐煩。
玄玉子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把涼茶放在桌上，在我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神劍宗那邊……”他終於開口，“還能撐多久？”
“撐不了多久了。”我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山中特有的草木清香。我深吸一口氣，那涼意從鼻腔灌腔，將最後一眩暈也衝散了。
“丁小乙，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吞噬了劍妖，真魔境九重的境界，神劍宗沒有人能擋住他。”
玄玉子沉默了片刻。“那你的計劃……”
“還在。”我轉過，看著他，“丁小乙殺了我的分，但他也暴了一個問題——他的怨念還沒有完全消化。他每出一拳，怨念就會反噬一分。”
“所以我們要等？”
“不僅僅是等。”我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等丁小乙自己倒下，等合歡宗，我們也要先準備好。”
玄玉子看著我，目裡有擔憂，有疑：“閣主，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丁小乙先消化了怨念呢？”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的眼睛：“不是還有你嗎？以你的實力，碾死他十個都不問題。”
“咚，咚，咚。”
這時，央金頓珠也在天機閣門外，敲起了門，敲門聲不不慢，像是怕驚什麼人。
玄玉子看了我一眼，讓葉紫起去開門。
門開，央金頓珠站在門外，渾上下都溼了，雨水順著的髮梢往下滴，在門檻上匯一小灘。
的臉很差，白得像宣紙，發紫，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站得很直，背得很穩，像一棵被風雨吹彎了又彈回來的樹。
“閣主。”的聲音沙啞，像含了一口沙子，“我回來了。”
玄玉子側讓進來。大步走進書房，直接一屁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那壺涼茶對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神劍宗完了。”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易良重傷，聶旻力竭，劉天斷了劍，慕容晴雪被埋在牆底下。各堂主、各執事、門弟子，死的死，傷的傷。三百多人，被一個人打得七零八落。”
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腫得像蘿蔔，指甲蓋下面的淤紫黑紫黑的，像被人掐過。“我用了你給我的地符，跑了。”
“跑得好哇。”我說。
央金頓珠抬起頭，看著我，眼眶微紅。“我活了上百年，從來沒有這麼狼狽的跑過。西海的風浪，十二島的紛爭，合歡宗的迫——我從來沒有如此。
但今天，我把他們扔在那裡，自己狼狽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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