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白冰島。
船行四日，終於在第五日清晨見了那座島的廓。
白冰島比我想象的更小，也更荒。整座島被厚厚的冰層覆蓋，在下泛著刺眼的白，像一顆被棄在海面上的巨大珍珠。沒有樹，沒有草，沒有鳥，沒有任何活的痕跡。只有冰，千年的、萬年的、得像鐵一樣的冰。
船靠岸時，池詩云從船舷上跳下來，踩在冰面上，靴底打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子。
站在冰面上，抬頭看著島中央那座冰峰，沉默了很久。風吹過來，將的頭髮吹得飄起來，像一面被風吹皺的旗。
“就是這裡了。”的聲音很輕，像怕驚什麼，“極寒靈火，就在那座冰峰下面。”
我下了船，踩在冰面上。
冰很，但我的腳步很穩，真氣從腳底滲冰層，將那些溜溜的冰面變得像石頭一樣糙。
後的兩個弟子也跟著下了船，一穿紅，一穿綠，腰懸短刀，面凝重。
“走吧。”池詩云邁步往島中央走去。
我們沒有說話，跟在後。冰面上很安靜，只有靴底踩在冰上的沙沙聲，和海浪拍打岸邊的嘩嘩聲。遠，冰峰在下泛著幽藍的，像一柄進海里的巨劍。
走到半山腰時，池詩云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我們噤聲。我側耳聽了聽——有聲音。不是風聲，不是海浪聲，是人的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從冰峰的另一側傳來，麻麻，像螞蟻搬家。
我蹲下，將手掌按在冰面上。天道之力從掌心流出，滲冰層，將冰層下的聲音傳回我的耳朵。腳步聲、說話聲、兵的撞聲——至有上百人，修為參差不齊，高的有真人境，低的只有氣境。
“合歡宗的人？”池詩云看著我，說道：“們也來了？”
池詩云的臉變了一變：“們怎麼知道的？”
“如今西海歸合歡宗管，們的地盤上出現神火。”我向冰峰的方向，“合歡宗是不會放過，前來參加爭奪火種的人，可都是要上繳五兩的銀子。”
池詩云咬著，沉默了片刻：“那怎麼辦？”
我笑了：“你在怕什麼？五兩銀子，你給不起嗎？你也是兩個島嶼的島主，怎麼，連幾兩銀子也捨不得？
再說了，無論是花蛇二島還是天機門，不都還是合歡宗的下屬勢力嗎？你在害怕什麼？”
我拉著加快腳步往冰峰走去。越往上走，冰層越厚，氣溫越低。撥出的氣在空氣中凝結白霧，飄在眼前，像一層薄薄的紗。兩個弟子的臉有些發白，發紫，但們沒有吭聲，跟在池詩云後。
冰峰腳下，有一個口。口不大，只容一人過，裡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深淺。
口外站著幾個人，穿著合歡宗下屬勢力的服飾——有穿黑的，有穿灰袍的，有穿皮甲的，七八糟，像一群被臨時湊到一起的雜牌軍。
看見我們，他們同時拔刀。
“什麼人？”
池詩云沒有回答，手按在短劍上，劍彈出一截，劍在下閃了一下。
“花蛇二島和天機門的人。”我上前一步，擋在池詩云面前，“我們也對極寒靈火興趣。”
那些人面面相覷，有人疑，有人警惕，有人將刀收回去了一些。
我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舉起來讓他們看清。玉牌通碧綠，正面刻著“天機”二字，背面刻著一朵合歡花——這是天機閣為合歡宗下屬勢力製作的份名牌，每一塊都有編號，記錄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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