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選擇的地點是一家格調高雅、私極好的會員制咖啡廳。
和的燈，低迴的爵士樂，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與窗外京城的喧囂隔絕開來。
他比約定時間稍早到達，選了一個靠窗又能縱觀全域的位置坐下，姿態從容，眼神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慎。
當蘇辰在服務生的引導下走過來時，周正迅速打量了他一眼。
年輕，拔，眉宇間帶著來自小地方的些許樸質，但眼神清澈堅定，並無怯懦之。
這第一印象，讓周正心中微微頷首，蘇寒的弟弟，似乎並非池中之。
“周先生，你好，我是蘇辰。”蘇辰在他對面坐下，語氣不卑不。
“蘇辰，你好，冒昧請你過來。”周正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自帶氣場，“我是周正。想必秦經理應該和你提過，我一直在尋找你姐姐的下落。”
蘇辰點了點頭，沒有繞圈子：“是的，周先生。我也正是為此事而來。您找我，是有什麼關於我姐姐的線索嗎？”
周正看著對方眼中的急切，心中瞭然，這是個真心擔憂姐姐的弟弟。
他斟酌了一下語句，說道：“目前還沒有確切的線索。正因為沒有，所以任何與相關的人和資訊都顯得尤為重要。你是唯一的弟弟，或許會知道一些我們外人無法瞭解的、可能會去的地方，或者……離開的原因？”
他這個問題問得巧妙，既表達了合作的意願，也帶著一探尋蘇寒心世界的意圖。
蘇辰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飄忽，彷彿陷了回憶。
咖啡的香氣似乎將他帶回了多年前，縣城城西那個有些老舊但充滿氣息的107號院。
“我和姐姐……其實並不算非常親近。”
蘇辰開口，聲音帶著一然，“上初中和高中時，和住在縣城。我上的初中在鎮上，但我在上初中後，每個月會挑一個週日，坐車去看。姐姐……好像永遠都在忙，我每次去，大多不在家，就算在，也是匆匆回來拿點東西，又匆匆離開。為了趕回鎮上的車，我往往在還沒回來就得離開。”
周正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只有一次，我去的早，回來的也意外得早。”蘇辰的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複雜的笑意，“看到我在，沒有多驚訝，好像我只是院子裡多出來的一件擺設。對我這個弟弟……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和期待。”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那一次，難得地沒有立刻走開，而是坐下來，跟我聊了大概半小時。”那是他記憶中，姐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正式地與他談。
“對我說：‘你以後隨時可以來看，但是不要耽誤學業。’”蘇辰複述著姐姐當年的話，語氣模仿著那份超乎年齡的冷靜，“還說：‘爺在七十多歲才見到孫子孫，不容易。你也要頂天立地地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那時的蘇辰，對這番話的理解還停留在表面，只是懵懂地答應著。
他到的，不是姐姐的溫，而是一種沉重的、類似於長輩囑託的責任。
他並不完全明白，姐姐這番話裡，包含著對爺爺晚年心願的全，也暗含著對他這個蘇家唯一男丁的、一極其微弱的期，或許，還有一自己未能從父母那裡得到關、故而希弟弟能活出不同模樣的寄託。
“那時候我不太懂，”蘇辰看著周正，眼神坦誠，“只覺得姐姐很厲害，也很遙遠。後來，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樣，直接考到了京城的航天大學，離我，離那個家，越來越遠……”
他所能描述的，就是蘇寒這種疏離又帶著一責任的、極其複雜的姐弟關係。
周正聽著蘇辰的敘述，腦海中蘇寒的形象變得更加立，也更加讓人心疼。
似乎早早地就將自己與原生家庭的紐帶，用一把名為“金錢”和“責任”的利刃，冷靜地斬斷了大部分，只留下對的牽絆，以及對弟弟一種近乎“義務”的、希其才的期許。
“用金錢來解決緣的牽絆……”周正在心中默唸，這該是何等的失與決絕，才會讓一個花季做出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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