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何老太太索一屁坐在地上,摟著蹲在地上護住自己頭的何勇,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數落:
“我苦命的孫兒啊……生下來就沒吃幾口……現在長這麼大,也沒跟親爸媽在一起幾天,都是我耽誤了你啊!”
“本來想著讓你二叔多照顧幾分,結果現在還要被你親二叔打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何老太太唱唸做打,邊哭邊喊,吵的何主任頭疼。
他看著母親撒潑打滾的樣子,又看看躲在後、雖然臉上帶著淚痕眼神卻閃過一僥倖的何勇,只覺得一邪火直衝腦門,太突突直跳。
他知道,有母親這麼護著,今天這頓打是進行不下去了。
他狠狠將撣子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指著何勇的鼻子,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抖:
“好!好!不打!我不打!”
他著氣,眼神冰冷如刀,“但從今天起,你給我聽好了!你哪兒也別想去!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在家裡我會讓王姐看著你,家屬院門口也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一步,或者再上外邊幹那些不著調的事……”
他頓了頓,目掃過母親,最終死死盯住何勇,一字一句地從牙裡出威脅:
“我就不是打斷你的這麼簡單了!我直接把你送去鄉下農場改造!讓你一輩子都別想再回城裡!我說到做到!”
何勇被二叔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狠戾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了。
何老太太一聽要把孫子送走,哭得更兇了:“你敢!你敢把我孫子送走!我就……我就死給你看!”
“媽!”何主任煩躁地打斷,語氣疲憊又強,“您再這麼護著他,才是真的害死他!”
“大哥都因為你這樣不繼續管了,你也想讓我放棄他嗎?現在外面什麼形勢您不清楚嗎?”
“王富貴那邊咬著不放!上面也盯著!他再出去惹事,我們全家都得跟著玩完!”
他不再理會母親的哭鬧,轉對聞聲趕來、小心翼翼站在一旁的王姐吩咐:“王姐!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
“從現在起,何勇不能踏出家門一步,家裡的電話也別讓他。他要是不聽話,真要出去,你攔不住也別多管,給我打電話就行,剩下的我來理!”
王姐戰戰兢兢地應下。
何主任最後狠狠瞪了何勇一眼,那眼神充滿了失、憤怒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然後才疲憊又煩躁地了眉心,轉大步流星地上了樓,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他需要冷靜,需要思考如何應對眼前的爛攤子。
何老太太見兒子走了,這才止住哭聲,在保姆王姐的攙扶下巍巍地站起來。
心疼地著何勇臉上的傷:“乖孫,疼不疼啊?你二叔也是氣糊塗了……你別怕,有在……”
何勇上敷衍著“我沒事”,心裡卻七上八下,更有一難以言說的煩躁和怨恨。
他目掃過眼前這張佈滿皺紋、寫滿“心疼”的臉,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張模糊而冷漠的人的臉——他的親生母親。
他對他母親的記憶很淡,幾乎沒有溫。這全都“歸功於”眼前這位口口聲聲說最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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