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險的捧殺
是程咬金的聲音，從甲葉嘩嘩作響的聲音裡雲燁就知道，老程還沒有回家，估計去兵部繳了令就匆匆的趕到李孝恭這裡來了。
雲燁的鼻子有些發酸，怔怔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好，老程看都不看在座的諸人，抬手就把毯子給雲燁蓋上，醫生才要張口，程咬金就把他拎起來扔到外面，沉聲說：“老子挨軍捱了無數，每天寧可連著扯布片，也不會赤的在外面，小子，能走麼？如果能走就和老夫回去。”
雲燁二話不說，放下外袍就站了起來，程咬金踹了一腳程默，又瞪了一眼牛見虎，兩個人趕摻住雲燁抬往外走。
程咬金走了兩步，又回頭說：“都是千軍萬馬的主帥，也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怎麼一個個就對一個十八歲的沒爹孩子下死手欺負，嶺南的生意我程家不沾，我老程祝你們財源滾滾。”說完就大踏步的離開了，李靖的臉面頓時了大紅，李孝恭，等人也訕訕地低頭不語。
到了馬車跟前，程咬金見雲燁上了馬車，自己上戰馬，雲燁掀起車簾了聲：“程伯伯”老程看他一眼說：“別裝瓜慫，有話回家再說。”一抖馬韁，棗紅馬當先起步走在前面。
沒幾步就到了程家，程夫人迎了出來，老程卻著臉一言不發，任由丫鬟給他解卸甲，程夫人躬站在一邊，不敢言語，程默更是早早就跪到了院子裡。牛見虎見狀也跪了下來。
穿著短的程咬金捧起茶壺咕嘟咕嘟灌了一壺，一掌就拍在桌子上,對程夫人說：“我不在的這一年多，聽說家裡產業增長很快，很是興旺發達啊，夫人持家有方啊。”
從來都是人前教子，人後勸妻，連雲燁都聽出老程話語裡濃重的諷刺意味，更不要說與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老程這一次是真的怒了。
“老程家都有些什麼人才，有什麼樣的本事，我會不知道？如果沒有云家幫襯你們會發財？以前連酒館都經營不好，現在風大了，千上萬貫的錢財如同流水般的往家裡湧，還要跑到嶺南去佔地，你們就不怕有一天野心大了，連天下都想擁有嗎？
你們送到軍前的信老夫看了，越看越害怕，越看越擔心，卻什麼話都不能說，強忍著直到陛下調我回京，兩千裡地，我跑了六天就回來了，還好趕上了，富甲天下的名頭程家擔不起，你雲家也擔不起，小子，你現在搞到在京城寸步難行的地步，原因就是你太聰明了，記住了，小子，記到心裡，沒人願意和聰明人打道，寧可和傻子結夥，也沒人會相信聰明人。
小子啊，老夫有時候衷心的盼你傻一些，可是你總能從絕境裡逃出來，還毫髮無傷，皇帝開始給你下絆子，一向疼你的皇后也給你下絆子，他們無非想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直到今日，你的底限他們還沒有探到，一個窮困的嶺南在你的手下變了遍地黃金的富饒之地，三千銳老兵，小子你也下得去這個手？你知道三千老兵代表什麼嗎？
有這三千老兵，你在一年時間裡可以用他們做骨幹組起十萬大軍，這麼龐大的一力量誰會不膽寒？跟何況你雲家要錢有錢，要糧有糧，這簡直是天造地設的造反良機。
陛下起于軍伍會看不出來？李靖號稱軍神會看不出來？李孝恭，李大亮，尉遲那個不明白，可有人給你提醒過一句麼？
都安得什麼心思？文臣里老於世故者不知凡幾，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唐儉那個是不是見慣了刀劍影的老狐狸，他們都在等，小子，他們都在等你慾膨脹的那一天。”
說到這裡，老程哈哈大笑起來，著雲燁的頭髮說：“好孩子，你是一個真正的善良孩子，這些心底齷齪的混蛋一次次的失，因為他們從你上看不到半點慾膨脹的意思，一個氣方剛的十八歲孩子，無視那些海市蜃樓，把家裡的錢都用來蓋了書院，哈哈，你知道我得到這個訊息是如何的歡喜，整整喝了一夜的酒。
幸虧你對皇帝沒有半點瞞，一切都攤在天化日下進行，讓那些想要找你麻煩的傢伙無下，最妙的就是你居然把洪城弄這些老兵的頭子，這一招想必陛下都想不到，沒人喜歡百騎司，沒人喜歡，就你不避諱，明明白白的告訴陛下你就是想發財，蓋書院，順便給自己的孩兒留一片產業。
小子，壽腹中的孩子真的與你有關？”
說了一大通話，老程才口氣，好奇的問雲燁，程夫人也回過神來趕給老程張羅著洗浴，還有飯食，程默長鬆一口氣，把牛見虎扶起來，兩個人殷勤的給老程拿來葡萄釀，還對雲燁眉弄眼的希他說幾句好聽的話，讓老程的心更加好一些。
哪裡知道雲燁此時已經汗流浹背，心悸不已，自己到底還是被所有人坑了，他們不再和自己作對，而是都大開方便之門，捧著，哄著自己發揮出最大的能力為他們所用，這就是傳說中的捧殺。
長孫，李二一再的警告，自己似乎過於相信歷史了，以為那些名臣勇將們都是善良的好人，偏偏忘記了他們都是經過無數風雨的老狐狸，自己太了，如果自己但凡有一點野心，就會被這風推到高，站在風口浪尖上的覺很妙，也很危險，這個世界上肯對自己說破這些事的只有老程和老牛兩個人了，最多還有李綱，其他的幾位還認識不到這些。
現在回想，老找自己麻煩的魏徵出發點都未必是惡意的，在興化坊工地上嚴格的檢查，對雲家各項產業的調查，其實都是一種護。
轉變的太厲害了，好人一瞬間變得猙獰，壞人剎那間了慈眉善目的善人，這讓雲燁的大腦混了一團漿糊。
“如人在荊棘林，不即刺不傷，妄心不起，恆寂滅之樂，一會妄心才，即被諸有刺傷。有心即苦。無心即樂”雲燁把這句話顛來倒去的唸了好幾遍，忽然很想去天水麥積山走一趟，見見檀印老僧，悉的地域，悉的環境也許可以讓自己得到幾分安樂。
“小子，問你哪，壽果然懷了你的孩兒？”程咬金的聲音似乎來自天外，把雲燁從迷中解了出來，呆呆的著老程，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如果壽懷的孩兒是你的，小子，陛下難道沒有罰你？”程咬金又問。
雲燁指指自己的屁，示意這一頓板子就是因為這件事捱得。
“就這些？”老程瞪大了眼睛問雲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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