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白玉京的呼喚
對於出門旅遊這件事,辛月發了極大的熱,尤其聽說是要去林寺求子,更是欣喜若狂,先是發全莊子的婦製僧袍,三百件,都是上好的麻布,天青,赭,都有,出家人穿的芒鞋,也編上三百雙,香油足足帶了兩百斤,儘管雲燁說了不需要帶香油,就有得賣,幾百里地去運這些東西,得不償失。
辛月不管,尤其見老從皇宮喜氣洋洋的回來,就咬著牙又添了一百貫錢,還有十瓶香水,也不知道和尚們用香水會不會很奇怪,雲燁剛要說話,見辛月一副泫然泣的模樣就乾脆放手不管,隨由著子胡來。
老捧著茶碗笑的站在房廊下看辛月忙乎,對雲燁招招手,祖孫倆就進了屋子,辛月咬咬牙,一把眼淚,把自己的玉鐲子,又加在了禮單裡。
“燁兒啊,看那個壽公主是個好生養的,才兩個月就有些顯懷了,一定是小子,丫頭還長不了這麼快,不管將來姓什麼,總之是雲家的種就好,就是皇帝不許再停留,很快就要和那個馮盎的回嶺南去了,你這時候去林寺妥當嗎?”
“事都安排好了,在長安相見徒惹人爭議,唯有在路上相逢,才是良策,如今世道不古,人心不定,善惡真假難以分辨,咱家更是被頂在風口浪尖上不能自拔,若是沒有腹中的孽障,孩兒一定不會行此險著,我雲家遭逢大難,子嗣艱難,哪一個都不敢輕易捨棄,再說咱雲家不是那些大戶,人丁永遠是第一位的,這回是孫兒行為不檢,還請責罰。”
“有什麼關係,只要有重孫兒,就是這場富貴捨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辛苦了辛月這孩子,你要好好待,不要讓心裡起疙瘩才好,只有生的孩子才是雲家的嫡傳正宗。”
有孫萬事足的老人也似乎年輕了幾歲,走起路來腳下生風,給雲燁代了兩句,就去找姑姑商議給壽配備嶺南的僕役,家裡的幾戶南方僕役,這次就是要隨壽回嶺南,也算是雲家給一個代。
老把的鐲子給了壽,見的小樓寒酸,還哭了一鼻子,沒辦法找長孫的麻煩,就命長安的僕役火速採買,把小樓裝滿才罷休,尤其是安胎的補藥,更是打發老莊飛馬找到孫思邈,拖了一車,才罷休,聽服侍的丫鬟說,壽公主一樣都沒拒絕,全收了下來,沒人在跟前的時候,還給老磕了頭。
事變了一筆糊塗賬,雲燁都沒有預料到,他這隻蝴蝶的翅膀撲騰了兩下,風暴在幾千上萬裡的嶺南會掀起滔天巨浪,西南的那些尚在奴隸社會時期的小國會被這些巨浪逐漸淹沒,連殘渣都不會留下,程咬金說的沒錯,三千武裝到牙齒的銳老兵,在那裡會是一無敵的力量。
李安瀾的那一拜,也不知會有多無辜的冤魂產生,雲家發了,長安的眾勳貴也發了,皇家也發了,平靜的長安城醞釀著一如同火山般的發財熱,遠不是程咬金說兩句酸話就可以撲滅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馮盎的臉現在一定和包子沒有區別吧。
輕拍著院子裡的白果樹,雲燁腦海裡全是歐洲強盜侵略洲的殘酷場景,想必這些大唐的作戰機,不會比他們更加的仁慈,資本從他出生就是淋淋的,這是,普世法則,大唐又何能例外。
“我要是走遠了,你如果也這樣傷心,就是死了我也心甘。”
辛月一臉醋意的站在一邊說話,手裡捧著雲燁的茶壺,“看你好一陣子了,臉千變萬化的,一會高興,一會哀傷,一會還惡狠狠地拍公孫樹,小心把白果拍下來掉頭上。”
“你說什麼?”剛從最深的意中醒過來,雲燁沒聽清楚講了些什麼。
把茶壺塞雲燁手裡,辛月又說:“要是實在想得厲害了,就去看看,放心,妾是正妻,該有的肚量還是有的,一個嫁給黑猴子的人,就你把當寶貝看。我可是聽說,在宮裡可不人待見。”
雲燁擰擰辛月的鼻子說:“從那裝賢惠,我要是真的去了,你會把屋子點了,我剛才在想嶺南的事,這一回固然會帶來大筆的財富,恐怕也會流河呀。”
“嶺南的林子裡有人?不是說都是些蹲樹上吃果子的猴子麼?”辛月瞪著無知的眼睛看雲燁。
雲燁苦笑一聲,蹲樹上吃果子的猴子,這就是大唐對那些蠻荒之地的看法,連辛月都沒把那些島上的土人當人,指軍伍裡的殺才們會有分辨能力?
在雲燁對那些土人心懷憐憫的時候,卻不知在遙遠的北極,一個偉大的生命剛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升上裹著厚厚的皮,躺在青的苔蘚上,畔開滿了紫的小花,遠黝黑的海水排擊著海岸,幾隻白的巨熊在對著遙遠的冰山咆哮。
人死了,就會變,不管高貴與否,熙跪坐在苔蘚上,想用手裡的長刀為田襄子挖一個墓坑,誰知道,這片該死的土地上,只鬆了薄薄的一層泥土,下面的土地依然堅的像塊鐵板。
他想起雲燁說過,當你們在黑夜裡見到綿延數百里的霞時,就離目標很近了,剩下的就要看你們的運氣了,如果有緣,你們會見到一片新的世界。
波浪一樣的五彩霞每個人都見到了,的讓人心悸,回想起田襄子瘋狂的大笑,熙就很想哭,這是一片屬於魔鬼的土地,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天,太永遠在地平線上,不升起,也不落下,就像永遠的黃昏,也像永遠的清晨。
百多人的隊伍沿著霞行走,不停地有人死去,那些白死的巨熊,總是來找麻煩,只要稍有不備,就會被它叼走一個人,也有些人在潔的冰面上行走,忽然就消失了,一人多寬的裂隙,就像一張張噬人的大,深不見底,只有同伴的慘還在冰裡縈繞不去。
越是死的人多,田襄子就越是興,神仙地不是隨便哪一個凡夫俗子可以輕易涉足的,只有他這樣大氣運的人才能真正踏那片土地。
永遠的黑夜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永遠的白天,田襄子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被裹在冰雪裡的綠植,迅速的重新活過來,舒展著枝葉尋找太的位置,這是是神才能做到的事,他們不願意只看到白的冰雪,所以就把植凍在冰雪裡,等到雪化,就重新活來。
這就是田襄子對北極植的解釋,當一個被白熊拍了一掌已經肋骨斷裂了一半,只能嚎著等死的同伴,在痛苦中吃下了那些黃的花朵,慢慢的居然清醒過來,不再嚎哭,似乎已經忘記了疼痛,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這一發現更加為田襄子的話找到了註腳。雖然那個人還是死了。
太掛在空中永不落下,天地似乎永遠變了白天,田襄子帶著他們在亙古的荒原上流浪了整整半年,當最後的兩個同伴也倒了下去的時候,田襄子也病倒了,這個在熙眼中如同神一樣的老人,在大喊了兩聲“白玉京”之後也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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