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筱等人的沉默頓時引起楊玉桂的不滿,略一思忖就猜到了薛筱心中的顧慮,乜斜著眼,角翹起耐人尋味的哂笑弧度。
“怎麼?還這麼天真?自從你推舉晉王為帝,就徹底站到了老傢伙的對立面,註定了雙方要不死不休的。”
“你怎會傻到以為只要楊謙沒有死在河東道,老傢伙就會放過你薛氏一族?”
“我的傻夫君,你是提著整個家族的腦袋在起兵造反,不是在玩泥過家家。”
“走上這條路是不能懷有僥倖心理的,擺在你面前的結局只有兩個,要麼一飛沖天登頂九五之尊,要麼全家老小共赴曹地府。”
“你混跡場數十年,見慣了朝廷傾軋政治殘酷,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怎麼在最不該優寡斷的時候拖拖拉拉了?”
楊玉桂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旱天雷一樣轟擊著薛筱躁不安的雄心。
薛筱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文韜武略俱是上上之選,否則楊鎮也不會選他當東床快婿。
但他或許是常年生活在楊鎮楊玉桂這對父的恐懼影中,在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會表現得搖擺不定。
他的呼吸出現短暫停滯,眼角近乎扭曲的抖了一下,然後儘量平復心境,深深嘆了一口濁氣。
“夫人,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可為夫心裡不安呀!”
“這些年我們不厭其煩的對楊謙暗下殺手,但那些事往往是過江湖掮客轉了幾道手,很多掮客接單之後就被我們殺人滅口,就算東窗事發也是死無對證,我倒是毫不擔心。”
“但在明知你爹好好活著的況下,要我堂而皇之派人圍殺楊謙,這簡直是壽星公上吊,我沒有這個膽量,我……”
啪!
薛筱還在絮絮叨叨唧唧歪歪,楊玉桂極不耐煩的扇了他一掌,扇的薛筱一陣天旋地轉頭重腳輕,左臉登時浮現五又紅又腫的手指印。
“你……”薛筱疼的捂著臉,驚怒不已的瞪著面寒如水的楊玉桂。
楊玉桂那張飽滿圓潤白皙的臉蛋全是冷意,略顯騭狠毒的眸子充滿無窮的鄙夷。
“沒出息的東西,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你還在這裡前怕狼後怕虎,我楊玉桂的夫君豈能如此懦弱無能?”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你趕下令,調派蝙蝠山的人馬圍殺那混小子,二是我殺了你,直接扶持鴻鵠為大將軍。”
“二選一,你自己選吧,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薛鴻鵠,便是薛筱楊玉桂的長子。
嗡!
楊玉桂的話就像一場超級龍捲風,在這座地形開闊的山巔掀起了一陣陣驚濤駭浪。
所有人都被狠狠嚇了一跳,心驚膽戰的看著行事霸道的楊玉桂,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不愧是雒京王楊鎮的親生兒!
不愧是河東道薛家的太上家主!
聲名顯赫的新晉大將軍薛筱在面前卑賤如狗呀!
薛筱臉變得比豬肝還難看,捧著那張浮腫的臉蛋在發抖,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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