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的餘波仍在水泥地面下滾，如同巨沉睡中不安的翻。
街道上，破碎的磚石、扭曲的金屬、溫熱的，一切都被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地弄得更加狼藉。硝煙和塵土尚未散盡，此刻又混合了那從地下滲出的、難以言喻的腥腐與金屬鏽蝕混雜的氣味，令人作嘔。
戰的雙方，曙與鐵鷹計程車兵們，大多摔倒在地，或勉強扶住邊的斷壁殘垣。槍聲停歇了，驚疑不定取代了殺意，所有人的目都下意識地投向腳下，又或是向不遠那扇正在滲出詭異紅的厚重防門。
那紅並非火，更像是一種粘稠的、緩慢流的芒，從門底部滲出，沿著門框和冰冷的水泥地面蜿蜒，彷彿擁有生命。空氣中那低頻的嗡鳴聲似乎也隨之增強，鑽進每個人的耳，引起一陣生理的煩躁和心悸。
陳峰半跪在地，左手捂住外骨骼甲破損的介面，粘稠的冷卻和機油順著他的指不斷滴落。他臉上的震驚和一恐懼尚未完全褪去，眼神死死盯著防門，彷彿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下面……那東西……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抖。
林凡也穩住了形，他的臉頰被剛才濺的油染上汙漬，手中的高週波戰刀依舊握，刀尖微垂。他同樣盯著那扇門，戰面罩下的眉頭鎖。吳銳最後那驚恐萬分的通訊碎片，結合眼前這超乎尋常的異象，都在告訴他——地下的況，遠比奪取武庫本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控。
“那是什麼？”林凡的聲音冰冷，打斷了陳峰的失神，“魏振國到底在下面藏了什麼？”
陳峰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凡。他眼中的恐懼被一種複雜的緒覆蓋——屈辱、憤怒、以及深埋的責任。他沒有直接回答林凡的問題，而是用還能活的右手猛地一揮，對後那些同樣驚魂未定的鐵鷹銳士兵嘶聲吼道：“第二、三小隊！立刻封鎖通往D區所有地下口！設定破陷阱！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也不得放任何東西出來！第一小隊，保持警戒，防陣型！”
他的命令果斷而急促，顯示出一名優秀軍在危機時刻的本能。部分鐵鷹士兵儘管臉蒼白，但還是迅速行起來，分頭衝向附近的建築口和通風管道口。而擋在林凡他們面前的那支加強排，也迅速收隊形，槍口重新抬起，但明顯多了幾分對腳下未知的警惕，了幾分對曙部隊的殺意。
“回答我，陳峰！”林凡上前一步，戰刀抬起，刀鋒再次指向陳峰，“那是什麼東西？和王浩的失蹤有沒有關係？”
陳峰掙扎著站起，外骨骼左臂無力地垂著，發出不協調的機械聲。他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一眼那扇滲般紅的門，臉上出一種近乎慘然的笑容。
“王浩？那個潛者？如果他真的掉進了地下排水系統，又恰好闖了D區深……”陳峰的聲音低沉下去，“那麼他現在活著的機會，比直面我的錘子還要渺茫。”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那不是魏振國‘藏’的，至不完全是。那是災變初期……就在那裡‘長’出來的東西。或者說，是武庫地下深封存的某些‘特殊實驗’，在靈能風暴中發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惡融合與變異。魏振國一直想控制它，研究它，甚至利用它。他稱之為‘零號樣本’，也是‘鷹巢計劃’的一部分。但他失敗了。那東西……是活著的噩夢。我們只能用人命和‘紅眼’系統勉強將它限制在D區最底層。”
活著的噩夢。零號樣本。惡融合。
這些詞語讓林凡的心不斷下沉。他想起了圍牆外那隻金屬畸變犬，想起了王浩報告中那個神秘的紅點，想起了“紅眼”系統，想起了那份關於特殊合金材料的報告。一切似乎都串聯了起來——這武庫地下，埋藏著一個由戰前秘實驗、靈能災變、以及魏振國的野心共同催生出的怪。
“所以，魏振國逃跑時，不僅帶走了核心資源，還啟用或者……驚了這東西？”林凡迅速推斷。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陳峰咬牙，“但‘紅眼’系統的最高許可權在他手裡。他離開後，‘紅眼’的監控日誌就出現了異常訪問和指令修改。震發生前，‘紅眼’的警報級別已經提升到了最高……但我們被你們的進攻拖在這裡，來不及……”他的話語裡帶著不甘和一懊悔。
就在兩人對話間，那扇防門發出的紅陡然變得明亮起來，滲出的“”更多，甚至開始沿著門框向上蔓延，勾勒出一些扭曲的、難以名狀的紋理。門後傳來的、那種金屬與生嘶吼混合的噪音也越來越清晰，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門後用力抓撓、撞擊。
“它……要出來了……”一名年輕的鐵鷹士兵聲音抖，手指不由自主地扣了扳機。
恐慌如同瘟疫，開始在兩方士兵中無聲蔓延。面對人類敵人，他們可以鼓起勇氣廝殺，但面對這種未知的、源自地底深的恐怖，源自心最深的原始恐懼被喚醒了。
林凡知道，必須立刻做出決斷。繼續和陳峰死磕，只會讓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被這即將破門而出的怪吞噬。但放任不管，等這怪徹底出來，後果同樣不堪設想。這或許，也是魏振國留下的最後殺招——用這個無法控制的怪，來埋葬所有爭奪者和背叛者。
“陳峰！”林凡突然喝道，“你聽到了，也看到了。魏振國把你們留在這裡，不只是當炮灰，更是當餵給這怪的祭品！你想讓你後的兄弟，還有我的人，都死在這鬼東西裡嗎？”
陳峰一震，目掃過後那些跟隨他多年計程車兵，他們臉上有恐懼，有茫然，但向他的眼神里，依舊帶著信任和依賴。他又看向林凡後那些同樣張、但眼神堅定的曙戰士。
“你想怎麼樣？”陳峰的聲音乾。
“停戰。”林凡斬釘截鐵，“至，在解決掉下面那個東西之前，停戰。你的人悉地下結構，我的人有更強的火力和特殊裝備。合作，先理掉最大的威脅。之後，武庫的歸屬，你我的恩怨，再說。”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提議。就在幾分鐘前，雙方還在以命相搏。信任脆弱得像一張紙。
陳峰死死盯著林凡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誠意。時間一秒秒流逝，門後的撞擊聲越來越重，厚重的防門甚至開始微微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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