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空。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不知它活著時的樣貌,也不知它到底死了多歲月。只有那亙古的沉默,和從它骨中滲出的,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大黃所知到的氣息源頭,就在這頭骨的顱頂之上。
這般距離,已是顧淳的知範圍之,他立刻放出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向那片白骨平原覆蓋而去。
接著,顧淳就看到了自己此生所見的最殘忍的場景。
頭骨之上,白骨如同平原般遼闊,一無際,在黑暗中泛著慘白的芒,如同月下的雪原。
在那白骨平原之上,矗立著一座座人碑!
沒錯,就是人碑。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被攔腰斬斷,分為兩截。
他們的下半倒扣在地上,雙筆直併攏,雙腳朝上,如同石碑般矗立。
那些腳有的白皙如玉,有的枯瘦如柴,有的還穿著鞋,卻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上方!
他們的上半被放在前,雙手被迫合十於前,做著祈禱的手勢,像是在向自己的雙祈禱,又像是在向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獻上卑微的哀求。
這些人,都沒有死!
他們都還活著!
但他們卻毫彈不得。
因為,一條條猩紅的。如同蠕蟲一般的手,從他們被斬斷的傷口侵,又從他們的眼眶、耳朵、、鼻孔中冒出來。
那些手細如髮,卻堅韌如鋼,在空氣中輕輕扭,如同無數條飢的蛆蟲。
這些手如同電線一般,在白骨平原上織網,麻麻,層層疊疊,最終匯聚到這巨大頭顱的顱腔之中,彷彿在供養著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
顧淳所知的陳滅絕,以及位面中的其他飛昇境強者,就在這人碑之中。
他們整齊地排列在一起,一排排,一列列,如同等待檢閱的仙兵。
上向自己的下祈禱著,被手填滿的口中發出痛苦的哀嚎。
那哀嚎聲匯聚一片,淒厲而絕,如同地獄中的萬鬼齊鳴。
看到這一幕,顧淳到本能的,從靈魂深湧出的不適。
雖然,他經歷了很多場戰爭,也見慣了生死,但是這種場面,這種將活人變人碑,讓他們向自己的祈禱的邪惡儀式,他是真的沒有經歷過。
那是一種超越了殺戮的、對生命最徹底的!
大黃也看到了這殘忍的場面,它金的眼眸閃爍不定,瞳孔中映著那些扭曲的人碑,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主人,我們……是不是要離開這裡?”大黃的聲音裡帶著一恐懼,一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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