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教他們我們的語言？一位年輕的員問道。
馬小云看著場上那些笨拙模仿漢語發音的土著：語言是思想的牢籠。當他們開始用我們的詞彙思考，就再也回不去了。
獎懲制度嚴格而明確。學習漢語最快的人可以獲得額外的食；勞最積極的人可以住進條件更好的棚屋；而那些試圖反抗或逃跑的人，則會當眾刑，並且連累家人一起捱。
慢慢地，變化開始出現。
一個名吉萬的年輕土著，在半個月學會了近百個漢語詞彙，被提拔為小組長，負責管理其他五十名土著。他穿著漢人賜予的布，雖然糙，卻與那些仍穿著皮、麻片的同胞截然不同。
吉萬，你恨我們嗎？馬小云過通譯問他。
吉萬低頭思考片刻，用生的漢語回答：以前怕，現在...有好食，有服。不恨。
馬小云滿意地點頭。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恐懼與利益的織，比單純的暴力更為牢固。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順從。化院西區發生了一次暴，三十多名土著在夜間試圖推翻圍欄，守衛們迅速鎮，殺死了十幾人。
次日清晨，馬小云下令將所有懸掛在化院口。
看見了嗎？反抗就是這種下場。他對著聚集的土著們說，通譯大聲傳達著他的話，但順從的人，將有機會為帝國的一員。你們的子孫，五代之後，將不再是奴隸，而是堂堂正正的平民。
人群中一陣。五代人的奴隸生涯，對於壽命通常只有三四十歲的天竺土著來說，幾乎是永恆的概念。但在那永恆之後，卻約出一希的芒。
他在給他們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承諾。陳鋒私下對馬小云說，五代人，太漫長了。
正因為它漫長，才有效。馬小云回答，人們需要希，哪怕那希遙不可及。而且，誰知道五代之後會是什麼樣子呢？也許到那時，他們已經忘記了曾經的自己。”
等三個月後，第一批馴化功的土著開始走出化院。他們在衛兵的監視下，到更遠的土地上開墾農田，修建道路，甚至協助新來的漢人適應天竺的氣候和環境。
吉萬已經為一名小管事，管理著兩百名土著勞工。他剪短了頭髮，穿上了漢式服裝，說話時偶爾會夾雜幾個漢語詞彙。
一天傍晚，馬小云在港口附近巡視，看到吉萬正對著西邊的落日發呆。那是他家鄉的方向。
想家嗎？馬小云問。
吉萬嚇了一跳，轉行禮：神大人。他猶豫了一下，不想家了。這裡...更好。
馬小云知道他在說謊，但不在意。重要的是行為，不是思想。只要他服從，只要他工作，只要他教導其他人也這麼做，心想什麼並不重要。
繼續工作吧。馬小云說，明天，新的一批土著就要到了。我需要你去化他們。
是，大人。吉萬低頭應道。
馬小云轉離開時，聽見吉萬用天竺語低聲哼起了一首曲子，旋律哀婉而悠長，那是他家鄉的民謠。
化院的燈火在夜中連一片，如同星火，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燃燒。馬小云知道，這只是開始。要徹底消化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需要數代人的努力。但他已經鋪好了路，定下了規則。
回到住，馬小云翻開那本皮質封面的筆記，在天竺同化程序一欄下寫道：第一階段完。語言侵蝕開始，等級制度建立，希與恐懼的雙重控制初見效。
他合上筆記，吹熄油燈，在黑暗中靜靜地坐著。窗外的化院傳來約的哭泣聲和守衛的呵斥聲，伴隨著海的節奏，如同這片新生民地的呼吸。
文明的程序從來不是溫的，他告訴自己。就像燒製瓷，必須經歷烈火的灼燒，才能就永恆的。而他現在，就是那個掌控窯火的人。
化院的中央廣場上，黑地站滿了新近捕獲的天竺人。人數已逾二萬，男老皆有，他們穿著統一的灰麻，眼神中混雜著恐懼、迷茫與一得到溫飽後的麻木。廣場四周的高臺上，弓箭手引而不發，在午後的下閃爍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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