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凝滯,然後向著某個確定的奇點瘋狂坍。
馬小云站在系統空間的核心,周遭是億萬星辰般流轉的資料流和尚未完全載型的資虛影。他的意識如同校準的陀螺儀,準地鎖定著那個在時間長河中如同燈塔般閃耀的座標——西元前211年,秦,咸宮。
這不是一次漫無目的的時空漂流,而是一次經過計算的“定點投送”。系統冰冷的倒數聲在他意識深迴響,與外界,與他原生世界的時間流速同步:
……3……2……1……
零點整。
沒有驚天地的巨響,沒有撕裂空間的閃。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切換”。彷彿整個宇宙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了一個刻度。
系統空間的星辰芒瞬間熄滅,所有的資料流、資虛影如同退般消散。馬小云到一種極致的失重,並非理上的,而是存在意義上的。他不再於那個系統規則保護的“中間態”,而是被一無可抗拒的偉力,準地上進了另一段厚重的歷史卷軸之中。
最先回歸。
冰冷、堅、。那是打磨得如同鏡面般的黑曜石地磚傳來的寒意,過他腳下系統生的、符合這個時代特徵的厚底布履,直抵骨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氣味:燃燒極品鯨油燈燭的異香、某種名貴木料(似是檀木)的沉鬱、陳年帛的微塵氣,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帶著金屬鏽蝕的丹藥氣息,還有一種更深層的,屬於無數人敬畏與權力凝聚而的、難以言喻的“宮闈之息”。
視覺隨之清晰。
他置於一座廣闊得超乎想象的大殿之中。殿支撐著數人方能合抱的漆金巨柱,高聳得讓穹頂沒在朦朧的黑暗裡,唯有零星懸掛的銅燈,如同幽冥中的眼睛。視線所及,並非燈火通明,而是被一種刻意營造的、深邃的幽暗所籠罩。線主要來源於大殿盡頭,那高高在上的座區域。
他的降臨無聲無息,如同水滴融大海。系統顯然提供了某種初始的匿。他正站在大殿邊緣,一厚重的蟠龍紋飾帷幕的影之下,前方是兩列如同泥塑陶俑般肅立不的郎與侍從。他們的目低垂,呼吸都似乎經過嚴格的控制,不敢有毫逾越。這使得馬小云能夠清晰地觀察前方那決定帝國命運的場景。
聽覺捕捉到了這個時代最核心的脈搏。
一個略顯沙啞、疲憊,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座的方向緩緩傳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在大殿空曠的迴音壁上撞:
……朕統六國,天下歸一,築長城以鎮九州龍脈,衛我大秦、護我社稷。然,東海求仙,耗時數載,徐福等人,杳無音訊……
是秦始皇嬴政!
馬小云屏住呼吸,目穿昏暗,聚焦在那位倚靠在玄冕服之中,形似乎有些佝僂的帝王上。距離有些遠,看不清面容,但那籠罩整個大殿的、混合著無上權威與深沉暮氣的迫,真實不虛。他正對著跪伏在丹陛之下的一位方士模樣的人說話,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倦怠和……一不易察覺的、對生命盡頭的焦灼。
西元前211年!馬小云心中電石火般閃過這個年份所代表的意義。這是始皇帝生命的最後一年!那顆曾經照亮並統一了華夏大地的烈日,已然行至中天,正不可逆轉地向著西山墜落。歷史的巨,正行駛到了最關鍵的十字路口。
他下意識地檢查自。系統生的是深青曲裾深,料子細膩,但款式普通,混侍從隊伍中並不顯眼。系統空間於半啟用狀態,他可以隨時呼那些準備好的見面禮——主要是抗生素和急救藥品,以及幾件心挑選的、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奇”。
就在他心神微,準備進一步觀察,尋找最合適的現時機時——
異變陡生!
座上,始皇帝的話語似乎被一陣難以抑制的咳打斷。他猛地抬起袖袍掩住口鼻,劇烈地抖起來。那咳嗽聲沉悶而撕心裂肺,完全破壞了之前大殿中莊嚴肅穆的氛圍。
陛下!侍立在座旁的趙高,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尖銳而帶著恰到好的驚慌,連忙上前攙扶。
下方的方士更是嚇得如篩糠,以頭搶地,連呼陛下保重。
咳聲持續了十數息,才漸漸平息。嬴政放下袖袍,原本略顯蠟黃的臉泛起一種不正常的紅。他擺了擺手,示意趙高無礙,但眼神中的疲憊與鷙卻更深了一層。他並沒有繼續之前的話題,而是微微側首,對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用一種近乎呢喃,卻又讓整個大殿都能聽清的音量說道:
熒守心……隕石東郡……今年,怪事頻仍。”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座的扶手,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朕,再遣使,往南海,尋訪古越秘,或可……延年益壽。
這番話,不像是對臣下的命令,更像是一種孤獨者的自語,一種面對天命與壽數將盡時的不甘與掙扎。那求長生的執念,即使在生命尾聲,依然如鬼火般在他眼中燃燒。
大殿一片死寂,無人敢接話。連趙高也只是深深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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