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嘛,你慢著點。”王秀霞又看了一眼周漾的背影,這才進了周家的院子。
周漾跟著記憶裡的路線,一路穿過許多戶人家,最後停在了周家老屋門口。
周家老屋在村尾,與周漾家正好是一個村頭一個村尾,平時若是不故意走,只怕是一年到頭都遇不上。
周老太與周老爺子親都比較晚,十八了才親,了親以後遲遲沒有孩子,大家都說沒生長。
隔了兩年吧,周老爺子夫妻倆都二十了,大家就勸他們去要個(領養)孩子吧,從小養,記不到事兒也就不會生分。
老兩口沒聽,周老太那些年沒婆婆的罵,在這個孝字大過天的時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周老太婆婆沒慫恿老爺子休妻,也是命,就那年,他們外出趕街,在路邊撿到了周春。
那時候,沒兒沒的老兩口是真把他當親兒子疼啊。
周春三歲的時候,周老太有了,生下了周春燕,大家都說是福報,老兩口把周春當親兒子疼,這不,就給他們帶來了一個親兒。
他長到七歲的時候,還被送去唸了半年的書,也恰好是那年,周老太生了周家的第一個兒子,周春樹,隔了兩年吧,又生了老四周春懷。
這孩子多了嘛,難免就照顧不到,也不知道村裡哪個大胡咧咧,就將他不是周家親生的說了出來。
當時周春也才十歲,也懂事兒了,家裡窮,書在老三出生了以後就沒去唸了,而他就跟著老爺子每天上山下地的。
周春燕跟他關係還好,老三也還過得去,就老四,又是家裡的么兒,偏自然多了些,所以沒欺負周春。
孩子多,加上不是親生的,而且又是不痛不的幾句話,老兩口幾乎就不咋管幾個孩子。
後來各自長大,老三老四都被送去唸書,老三沒什麼天賦,認了兩年的字就沒去了,主要是燒銀子。
老四還,就一直唸書,家裡供著這麼一個讀書人,日子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胡氏嫁過來以後,大家就住一個院子裡,全家人勒腰帶供他,好在十九歲那年他考上了生,當然,他的天賦也就到此為止了。
後來大家都大了,了家,日子難免磕磕的,一天一小吵,兩天一大吵,三天還會抬著掃帚幹架。
樹大分支,老爺子也知道,這些年虧欠了老大一家,所以就把他們分出來了。
周漾嘆了口氣,養育之恩啊,這得記著,雖說是分了家,可畢竟是分在這裡,兩家人不可能真斷得乾乾淨淨的,該幫扶的還得幫扶。
再說了,老爺子他們也並不曾虧待過周春。
“你這孩子,站這幹啥呢?”
周老爺子的聲音從後傳來,周漾想得神,還被嚇了一跳。
“阿爺。”
周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想啥呢?這都能嚇到。”
說著推開了門,招呼著,“快進來吧,你來了就自己進去得了,反正是自己家,而且你二姑們都在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