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帶了帽子跟蓑,兩人還是淋了一溼,腳上全是泥,草鞋被糊得鼻子眼睛都看不到了。
到了家門口,兩人在小水裡把鞋衝乾淨,這才進屋。
灶房裡,周清燒了一個大火塘,上面燒著一壺嗚嗚的開水。
而,正在炒菜,周漾則是坐在灶門口給燒火。
“爹孃,你們回來了?快去換了裳過來烤火,烤一烤正好吃飯了。”
炒了菜,周清還煮了兩碗薑湯給他們,飯桌上,周春跟胡氏說著撈的事。
“這楊老二家太不隨(像)樣子了,地連槽都不打,那水都往咱們家地裡衝(流)了,這咱們倆要是不去堵上,明早起來咱們家那地可就沒法種了。”
胡氏喝了口湯,這才覺暖和了一點,“這家子人,誰家地跟他們家的在一起誰家倒黴,家家戶戶都在澆水、剷草、培土,就他們家,懶得燒螞蝗吃,還要別人幫著逗(引)火。那地上的草那老高,一眼看去莊稼都看不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種的是草呢。”
“隔界上(分界線)那個草,咱們倆鏟了一次又一次,鏟了又長鏟了又長,那草籽都掉咱們家地上了,來年那地上長得麻麻的全是,都不知道他們家在幹嘛,這要不想種就租出去啊,平白糟蹋了好地,搞得咱們家的都不好種。”
楊老二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討了個媳婦也是個憨(傻)婆娘,兩人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讓兩個老人下地幹活。
幹完早活還要回來給他們做飯,做好了還要他們起床,就這,人家還不高興呢,說是吵到他們了。
老兩口年紀大了,家裡地多,種也種不了多,就是種下去了,也打理不過來。
就拿他們家這塊地來說,那是頂頂好的地,結果被種大草窩,那收還不如周家的下等地。
關於草種,周春兩口子那是見不得地上長草,所以不給草留種的機會。
但架不住旁邊的鄰居是懶漢,那草種掉過來,年年鋤,年年掉,鋤都鋤不完。
就周春這好脾氣都氣得罵人了,在他們這邊,有句話千年的草種,萬年的菜籽,可見其生命力頑強。
“我也就是沒錢,不然遲早得把那塊地給買過來了,那好的地給他家,都給糟蹋了。”周春是地地道道的莊稼漢,最是見不得地被荒了或者種草窩林。
大雨下到傍晚就小了,改淅淅瀝瀝的小雨,周春可算是笑了。
他真怕一直是大雨,這種雨對莊稼效果不大,還得是小雨啊,小雨才下得。
下雨,加上颳風,溫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一家子就圍在火塘邊上烤火,看著那紅彤彤的火塘,周漾覺得,若是不燒點什麼吃吃,那豈不是糟蹋了?
“阿孃,家裡還有蠶豆沒?”
“還有一點,咋了?”胡氏沒閒著,手裡在打著草鞋。
周漾手,笑嘻嘻的道:“給我一把唄,我燒蠶豆吃。”
“你個大饞丫頭,那是我留的蠶豆種。”上這樣說,但還是起去抓了一大把出來。
周漾刨了一些灰出來,把蠶豆丟進去,來回攪拌,沒一會兒,蠶豆就鼓了起來,然後破裂,發出“撲撲”的聲音。
這時候蠶豆就了,得趕拿出來,不然就要糊了。
扁扁的幹蠶豆灶灰裡一炮(第二聲),立馬變得鼓鼓囊囊的,咬一口又又香。
灶灰炮的蠶豆,比一般炒制的要,周漾也沒吃獨食,炮好後一人分了幾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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