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地裡的活,一忙就是忙了五天。
殺蟲、拔草、補苗,幾戶人家天天泡在地裡,天不亮就出門,日頭落山才回來。
皂水噴了兩遍,辣椒水又補了一遍,那些綠綠的蚜蟲終於不見了蹤影。
葉子重新舒展開來,綠油油的,在風裡搖得自在。
周春蹲在地頭,翻了幾片葉子看了看,又開菜心瞅了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長長地舒了口氣,“可算是沒了。”
胡氏也直起腰,拿袖子了額頭的汗,“這幾天可把人累壞了,不過蟲沒了就好,不然這一季的油菜可真就要白種了。”
夫妻倆收拾好工,沿著田埂往家走,太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油菜葉子在後沙沙地響。
油菜地剛忙完,冬的柴火也該準備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周老太就揹著揹簍、拿著鐮刀來到了周家院門口。
胡氏也收拾好了,兩人約著一起上山找柴,周漾本想跟著去,被胡氏攔住了,“你在家把豬餵了,再去地裡看看番茄,別又紅過頭了,撿柴我和你去就行了。”
周漾應了一聲,轉去餵豬。
周老太和胡氏沿著村後的山路往上走,深秋的山林,葉子黃了大半,地上鋪著厚厚一層松,踩上去沙沙作響。
從樹裡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兩人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找乾枯的樹枝。
周老太彎下腰,撿起一手臂的乾柴,掂了掂,放進揹簍裡。
直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胡氏,“林家那邊還沒靜?這都好幾天了吧?”
前兩天忙著油菜地,也沒想起來這茬,這會兒可算是想起來了。
胡氏正蹲在地上撿細枝,聞言抬起頭,搖了搖頭,又點點頭,“還沒來,不過讓人帶話來了,說是就這兩天了,等林奇休息。我也讓黍寶給姐帶話了,到時候一起回來,雙方見見面,坐下來好好說到說到,把事過了明面。”
周老太聽了,臉上的神鬆了下來,點了點頭,“那就好,我還以為那邊不上心呢。”
“上心的。”胡氏把手裡的細枝放進揹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他娘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回去就找人看日子。這不,前幾天讓人帶話來說,等林奇休沐,就請人上門。人家是正經想辦這事兒的,不是隨口說說。”
周老太“嗯”了一聲,又彎腰撿了柴,放進揹簍,兩人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嘮。
“林家那孩子,我也見過幾回。”周老太說,“上回來村裡,在村口站著,高高大大的,看著就神,跟咱們阿清站一塊,般配。”
胡氏笑了,“娘,您什麼時候見的?我怎麼不知道?”
“他來咱們村來過好幾次的,只不過那時候不咋敢跟他說話,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高高大大的,前次來幹嘛來著?我忘了,那次跟我說話了,哎喲,甜著呢,眼裡也有活。”周老太說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人家對這門親事重視,咱們也得重視,阿清的八字你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早就寫好了,在櫃子裡。”胡氏說,“等人來了,直接給。”
周老太滿意地點了點頭,母倆又嘮了一堆家長裡短——誰家今年的紅薯收了多,誰家準備明年蓋新房,誰家的小子定了親,誰家的閨嫁到了哪個村。
山裡的鳥嘰嘰喳喳地著,揹簍裡的柴越撿越多,沉甸甸的。
“差不多了,再撿就背不了。”周老太直起腰,捶了捶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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