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領著吳氏等人進了堂屋,請他們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和點心,瓜子花生糖,還有一盤切好的涼。
劉婆一坐下就開了口,聲音響亮得整間屋子都聽得見,“哎喲,這上次來也沒來得及看清楚,周家這院子是真敞亮啊!這屋子也亮堂!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家!”誇完院子又夸人,誇完人又誇菜,裡跟抹了似的。
顯然已經忘了,上次來也是這樣說的。
吳氏坐下後,示意林奇把籃子放到桌上。
林奇把籃子放下,揭開紅布——籃子裡鋪著一層紅紙,上面擺著幾樣東西:一銀簪子,簪頭雕著並蓮的紋樣,做工緻,在燭下泛著和的。
一對金丁香耳環,小小的,圓圓的,金燦燦的,看著就喜人。
還有兩匹布,除了徐諾手裡那兩匹,籃子裡還疊著兩匹,一匹藕荷,一匹鵝黃,都是細棉布,上去乎乎的。
吳氏指著籃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說:“這銀簪子,是林奇他爹在世的時候打的,留了這些年,就等著給兒媳婦。這對金耳環,是我前陣子去縣裡銀樓挑的,不貴重,是個心意。這四匹布,兩匹給阿清做裳,兩匹給親家母和親家公做裳,你們別嫌棄。”
胡氏看著那簪子,眼眶有些熱,拉著吳氏的手,聲音有些發哽,“嫂子,你們太客氣了,這簪子,是林奇他爹留下的,這麼貴重的東西……”
“貴重啥?”吳氏笑著打斷,“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阿清這孩子我們喜歡,這些東西給,我們高興。”
周春在旁邊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臉上的笑一直沒斷過。
周老爺子坐在上首,端著茶碗,看著這一幕,角的褶子更深了些。
劉婆又開口了,這回是正經事,“林家的定禮在這兒了,你們看看,要是滿意,咱們就把定親的庚帖換了,這事兒就算是正式定下來了。”
胡氏看向周春,周春點了點頭,胡氏便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庚帖,雙手遞給吳氏。
吳氏也拿出林奇的庚帖,遞給胡氏,兩人換了庚帖,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劉婆一拍大,聲音更亮了,“好嘞!這就算是定下來了!恭喜恭喜!”
堂屋裡響起一片道喜聲,院子裡的親戚們聽見靜,也紛紛鼓起掌來,有人喊“恭喜”,有人喊“早生貴子”,還有孩子跟著瞎喊,被大人捂住了。
林奇站在堂屋裡,目往裡屋的方向瞟了一眼。
門簾子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角彎了彎,沒說話,徐諾在旁邊捅了他一下,小聲說:“別看了,遲早是你媳婦。”
林奇臉一紅,瞪了他一眼。
院子裡,灶房裡的菜已經端上了桌,陳春花從灶房探出頭來,朝胡氏喊,“胡姐,菜好了!可以開席了!”
胡氏笑著應了一聲,轉對吳氏說:“嫂子,咱們邊吃邊聊,今兒做了幾個菜,你們別客氣。”
吳氏笑著站起來,跟在他後,兩家人坐了一桌,胡氏特意把那道魚跟鴨那些往吳氏跟前挪。
大家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兩道菜是周清親手做的。
看著那澤人的菜,吳氏臉上的笑更深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