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
那時候的周家,連五兩銀子也拿不出來,東拼西湊的,湊了二兩,塞給他們,抱著孩子走了。
二兩銀子,連個像樣的牲口都買不著,可那時候的周家,就那點能耐。
他站在路邊,回頭看了眼遠周家新院子的方向,心裡頭五味雜陳。
這才不過一年的景吧?一年前還窮得叮噹響,一年後就了村裡首富,連皇上都賞賜了。
他們家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好起來的?
他想了想。
好像是從那幾個孩子開始折騰賣涼開始的?先是什麼涼草,做涼,賣到鎮上,賣到縣裡。
然後就是搞啥稻田養魚,種紅薯,種涼草,種番茄。
一種接一種,一茬接一茬,跟變戲法似的,銀子就嘩嘩地流進了他們家。
他走著走著,忽然站住了,回頭看了李老太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酸,“你說,他們家那些東西,咱們能不能也種?”
李老太愣了一下,想了想,說:“種倒是能種,可咱們又沒有秧子,又不會技,再說了,種出來賣給誰?”
李長河沉默了一會兒,轉過繼續走,聲音悶悶的,“那就從孩子那邊下手,孩子回來了,還怕周家不教?”
李老太連連點頭,裡又開始唸叨那幾個孩子的名字,說什麼“蘭蘭小時候最聽話”“最乖”“梅梅長得像你”。
說著說著,自己都信了,眼眶還紅了起來,好像真的是思念孫的好。
兩人沿著村道往村口走,步子不不慢。
夕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枯黃的草地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像兩個移的木樁。
李長河走在前面,腦子裡還在盤算,周家如今不一樣了,來是不行的,得著來。
先在孩子上下功夫,等孩子心了,再去求周春燕。
周春燕那人,心,見不得孩子哭,孩子一哭,就沒轍。
到時候再放出話去,說周家霸著孩子不讓回去,傳到村裡人耳朵裡,就算周家有理也變沒理了。
他想著想著,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臉上的表還是沉沉的,但眼珠子轉得快,像是在打什麼算盤。
李老太跟在後面,裡還在唸叨,一會兒說周家不講理,一會兒說孩子可憐,一會兒又說回去得好好商量商量。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村口,拐上了回鎮上的土路。
後,三家村的炊煙裊裊地升起來,混在暮裡,灰濛濛的一片。
夕的最後一點餘暉照在周家院子的青瓦上,閃了閃,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