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把揹簍放下，騰出手來拍了拍上的灰，勻了氣，“聽說家裡來人了，回來看看。”
環顧了一下院子，見沒啥異樣，心裡略微踏實了些，“咋樣？啥況？”
楊一朵搖搖頭，把事簡單說了一遍，有人敲門，問是誰，說是路過的討杯水喝。
小葉子不讓開，就沒開，後來陳春花回來了，把那幾個人領到家去了。
小葉子仰著頭，拉著胡氏的角，一副求誇獎的表，眼睛亮晶晶的，“大娘！我記下了！不認識的不開門，我沒開門！”
說完，還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給自己打分。
胡氏蹲下來，雙手扶著小葉子的肩膀，認認真真地看著，臉上的笑怎麼都藏不住，“哎呀！小葉子真棒！今晚在大娘家吃飯啊，給你煎蛋，煮吃。”
小葉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晶晶的，像兩顆小星星。
使勁點了點頭，又跑到楊一朵邊，拉著的角，小聲說：“阿嫂，大娘說要給我煎蛋。”
楊一朵笑著了的臉，說好，到時候嫂子給你夾最大的。
胡氏站起來，想了想小葉子的分析，忽然覺得這小孩說得還有道理。
小葉子像是到了鼓勵，又補充道：“老闆跟發財一聽到他們說話，就得可兇了，肯定是壞人，不然老闆發財咬他們幹嘛？大娘你們回來他們不，我來也不，春花嬸們過來也不，偏偏他們來了就那麼兇，那這些人肯定是壞人。”
胡氏聽了，樂得不行，心頭那塊著的石頭倒也鬆了一些。
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又了小葉子的頭，然後轉對周春說：“我做飯，你去問問啥況。”
周春應了一聲，轉出了門，大步流星地往陳春花家走去。
他到陳春花家的時候，他們家正準備吃飯，灶房飄出一柴火味，鍋裡的菜正在滋滋地響。
一大家子人正圍坐在石桌旁邊，碗筷已經擺上了，還沒筷子。
陳春花眼尖，第一個看見他進來，趕站起來招呼，“阿哥來了？吃了沒？快來坐下！”
周春擺擺手，還沒說出一個字，陳春花已經轉去灶房拿了副碗筷出來，擱在他面前，不由分說地把他按在凳子上。
周春仁也給他倒了碗酒，往他面前推了推，笑著說：“哥，別客氣，坐下吃，自家做的，茶淡飯，別嫌棄。”
周春推辭不過，也就坐下了。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是打來的黃酒，不烈，一碗下去，人熱乎了不。
他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開口問白天那批客人的事。
陳春花把碗放下，筷子也擱在了碗沿上，抹了抹，把事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聽見狗聲開始，到那幾個人敲門，再到把領進自家院子，說得仔仔細細，連那幾個人的長相、穿著、說話時的表都沒有放過。
“兩男兩，還有個七八歲的娃。”陳春花掰著手指頭數，“有個的懷裡還抱著個小的，沒見著臉，估計也大不了。裳破是破了點，瘦也瘦，但那個眼神——”
停下來，看了周春一眼，加重了語氣，“阿哥，我跟你說，那個眼神不對。”
“正常討水喝的，眼睛看的是人，是碗，是水缸，看的是‘有沒有人可以給我一口水’他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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