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裡有人到門外,今天白天就來了討水喝的外鄉人,一撥接一撥的,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楊一朵坐在旁邊,手裡是還沒剝完的花生,眼睛盯著火塘,可又沒聚焦,像是在想心事。
老闆趴在火塘邊,眯著眼睛,耳朵偶爾一下,像是在聽著外面的靜。
發財靠在它旁邊,兩隻狗在一起,尾偶爾甩一下,拍在地上啪啪響。
胡氏手了老闆的頭,老闆眯著眼,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胡氏笑了笑,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說:“睡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周漾把火塘裡的火小了,只剩幾塊炭火,紅彤彤的,灶房裡的燈吹滅了,一家人各自回屋。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院子裡,亮堂堂的。
老闆趴在門口,耳朵豎著,眼睛盯著院門的方向。
發財靠在他旁邊,尾蜷著,呼吸均勻。
遠的狗了一聲,又停了。
夜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涼意,吹得院子裡的樹葉子沙沙響。
上半夜風平浪靜。
整個村子都沉寂了下來,連平日裡偶爾響起的幾聲狗都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嗓子。
月亮躲進了雲層後面,只有幾顆星星在天上孤零零地掛著,線暗淡,連近的屋簷都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廓。
枝頭上,紅角鴞一聲接一聲地著,聲音淒厲,在夜風裡飄,像是在給什麼不祥的預兆打著節拍。
聲音忽遠忽近,忽高忽低,聽得人心裡發。
村子裡的燈火早就滅了,家家戶戶都陷了深度睡眠,只有幾家養狗的人家,狗偶爾一下耳朵,又趴下去了。
突然。
一聲狗撕破了寂靜。
聲音又急又兇,像是被什麼東西驚著了,接著,接二連三的狗跟著了起來。
村西頭的,村中間的,後山的,一隻接一隻,此起彼伏,像是在相互傳遞著什麼訊息。
整個村子都被狗聲淹沒了,聲音在夜空裡迴盪,震得人耳發疼。
就在這片混的狗聲中,一道尖聲劃破了長空。
不是狗,是人。
是人的聲音,又尖又細,從睡夢裡被驚醒,帶著恐懼和慌,在夜裡格外刺耳。
胡氏猛然驚醒,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心跳得飛快,渾的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來不及多想,拍了拍旁的周春,聲音又急又低,“孩子他爹,醒醒,好像出事兒了,快起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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