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跟周春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周賢武跟周老太。
還有三叔公、劉桂香、周春喜跟陳春花兩口子，王秀霞跟大兒子楊禮平，加上陳家旺他們，一堆人等在那裡。
火把的照得他們的臉忽明忽暗，誰都沒有要走的意思，像是一早就商量好了要在這裡等著。
周春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娘，你們這是……”
周春仁從人堆裡走出來，手裡還握著火把，聲音得很低，像是怕驚著誰，“現在回去也睡不著，我們想著去看看老爺子，正好有段時間沒見他了。”
他這話說得不不慢的，但誰都聽得出來，看老爺子是假，有話要說才是真。
三更半夜的，一村子人剛被賊鬧得飛狗跳，誰還有心思去串門？
不過是拿老爺子當個由頭，找個地方坐下來，把事掰扯清楚。
周春心裡明白，點了點頭，順勢應了下來，“！我也有幾天沒看我爹了。”
一行人便朝著老屋的方向走去。
村道上黑漆漆的，只有幾支火把照著腳下的路，影搖搖晃晃的。
沒人說話，腳步聲雜沓地踩在泥地上，悶悶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偶爾有人咳嗽一聲，又趕住了。
到了老屋，院門虛掩著。
周老太走在最前頭，推開門，灶房裡的火塘還是涼的，黑去抱了柴火，蹲下來生火。
火苗著乾草，噼噼啪啪地響起來，灶房裡漸漸有了暖意。
大家圍著火塘坐下來，凳子不夠，有人坐在倒扣的揹簍上，有人坐在門檻上，還有人站著，靠著牆。
火照在每個人臉上，明暗錯，像是刻出來的一樣。
裡屋傳來老爺子含糊不清的聲音，“誰來了？”
周老太趕進去，給老爺子掖了掖被子，聲音放得很輕，“你先歇著，沒啥事兒，老大他們說進屋喝口水，我去看看。”
周老爺子靠在床上，看了看窗外的天，黑得連月亮都躲進雲裡了。
這個點喝水，他自然是不信的，不過他現在不好，能做的也就是不給孩子們添麻煩，他嗯了一聲，閉上眼，又睡了。
灶房裡，火塘燒旺了，柴火噼啪響著，火星子飛起來，又變灰慢慢落下。
大家圍著火塘坐了一圈，一時之間竟是沒人說話。
也不是沒話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楊巧玲那聲“賊喊捉賊”還在耳朵裡轉，像一刺，卡在嗓子眼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最後還是周春先開的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抹了抹，看向周春喜。
“春喜，咋回事兒？我來的晚，沒跟著去，你跟著去追了，看到啥了沒有？”
周春喜把子往前探了探，聲音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楊興德說其中一個人的背影看著眼，還真不是瞎說。我追到後山腰的時候，前面那個人跑得快，但月晃了一下，我看著也有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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