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看到了就問:“黍寶,這個還要啊?”
“要!幹嘛不要啊!”周漾頭也沒抬,又剪了一株,“這尖老了,炒著吃,脆生生的,焯一下水,涼拌也行,放點蒜末、油辣子,爽口。”
“晚點回去用豬油渣炒,香得很,比青菜還,又清甜,一點都不苦。”說著嚥了咽口水,“今天多打點尖,晚上咱們炒一盤。”
周漾說著,手裡的剪刀快了幾分。
想著豬油渣炒油菜尖,想著那焦香和清甜混在一起的味道,裡就開始分泌口水了。
周春又碎碎唸了幾句,“晚點回去跟春仁他們也說說,這天氣也有講究,晴天的話,得水乾了以後再手。打完曬半天太,傷口乾得快。”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已經升起來了,掛在東邊,明晃晃的,“今天這天氣正好,不不雨,也沒有寒,要是雨天打尖,傷口泡在水裡,一凍,整株都得死,這塊地就廢了。”
周春帶著一家人一字排開,一人負責幾壟,蹲在地裡,彎著腰,一株一株地剪。
周漾剪得快,但有些躁,有一株剪多了,帶下來三個蕾,周春看見瞪了一眼,說“剪多了分枝發不出來,到時候產量上不去”。
周漾吐了吐舌頭,後面剪得仔細多了,胡氏剪得慢,但每一刀都穩,不多不,剛好帶一個蕾。
周春剪得最快,手起刀落,咔嚓咔嚓的,他那一壟已經剪了半截了。
打了尖的油菜,頂上禿了一截,看著有點稽。
日頭漸漸升高,籃子裡很快就堆滿了尖,綠油油的,水靈靈的,在下泛著。
有的還沒來得及長開,捲一個芽;有的已經散開了幾片小葉,薄薄的,著。
打好的尖,倒揹簍裡,再放到涼,拿塊溼布蓋著,怕被太曬蔫了。
周春直起腰,活了一下脖子,咔嚓咔嚓響。
他看了看自家的油菜地,又看了看隔壁地裡的,臉上出一點滿意的神。
“今年這油菜,打尖打得正是時候。”他說,“再過幾天,這一批分枝就冒出來了,分枝多,明年的收就不會差。”
周漾站起來,捶了捶痠痛的腰,看了看籃子裡那一堆綠的油菜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晚上的菜了。
收了工,一家人沿著田埂往回走。
周漾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籃子,步子輕快。
老闆和發財從田埂上躥過來,圍著的轉了好幾圈,著鼻子去夠籃子裡的油菜尖。
周漾笑著拿腳輕輕撥開它們,“這不是給你們吃的,這是給人吃的,你們吃骨頭去。”
老闆聽不懂,還在追,發財已經掉頭去找周春了,尾搖得跟風車似的。
周春走在最後面,手裡拎著鋤頭,肩上搭著汗巾。
他看著前面的家人,看了看籃子裡滿滿當當的油菜尖,又看了看後那片打了尖的油菜地,角帶上了點笑意。
忙歸忙,累歸累,但日子有奔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