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匣子是胡氏特意找的一個小木匣子，不大，刷著紅漆，蓋子有些鬆了，拿布條扎著。
周漾把布條解開，掀開蓋子。
灶房裡的火映過來，落在匣子裡，銅錢裝了小半匣，在火下泛著。
胡氏湊過來看了一眼，裡發出“嘶”的一聲，眼睛瞪大了一些。
周春也放下湯碗，著脖子看。
周漾把匣子裡的銅錢倒在桌上，嘩啦一聲，堆了一座小山。
銅錢有新有舊，新的還帶著鑄出來的澤，舊的磨得發亮，邊緣都圓潤了。
有幾枚掉到了地上，叮叮噹噹滾了幾圈，被老闆叼了回來，放在周漾腳邊。
“一共一百一十五斤紅薯。”周漾一邊數一邊說，把銅錢一枚一枚地碼整齊，十個一摞，十個一摞地摞起來，“一斤平均三個，五文一個。”
數得仔細，裡唸唸有詞，手指頭在銅錢上撥來撥去。
灶房裡安靜下來，火塘裡的柴火噼啪響著，偶爾濺出一兩顆火星，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滅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面前那堆銅錢，像是看一場彩的戲。
數了約莫一刻鐘，周漾直起腰來，活了一下發酸的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緩緩報出一個數。
二兩多銀子？
聽著周漾報出來的數，胡氏眼睛一亮，把手裡的抹布往灶臺上一擱，湊過來，拉著桌上那堆銅錢看了又看，裡嘖嘖了幾聲。
“這可比賣生紅薯划算多了，”直起，掰著手指頭算，“生紅薯十文一斤，烤了五文一個，一斤能烤出兩三個，刨去炭火錢，淨賺翻倍。”
“那明天要不要加量？”
周漾扭頭看向院子裡晾著的那些紅薯，角微微上揚。
胡氏裡說著賣不完這麼多，洗點，可看著這數量，竟然比今天賣掉的還要多一些。
“再洗一筐吧，賣得完就賣，賣不完咱們就放著明天賣，反正這紅薯耐放，又凍不壞。”
胡氏點頭，擼起袖子就去搬紅薯。
蹲在院角的大盆邊上，把紅薯一顆一顆地丟進水裡，掉泥，掐掉鬚。
水花濺起來，打溼了的袖口，也顧不上。
周春從灶房出來，看見又在洗紅薯，蹲下來幫著一起洗。
正洗著，院門被推開了。
陳春花端著一個盆走進來，盆裡裝著幾白蘿蔔，上還帶著泥。
把盆擱在牆，拿了矮凳子坐在胡氏旁邊，一坐下就手幫著洗紅薯。
扭頭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問：“胡姐，我剛剛聽到靜了，漾漾回來了嗎？今天生意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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