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溫泉，王秀霞把揹簍放下，先檢查了一遍木屋和池子，又去看了看柴火堆，搖搖頭說不夠，轉就去了後山。
楊明河站在池子邊上，看著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張了張，想喊回來，又沒喊出聲。
他知道喊了也沒用，那個人，主意比誰都正。
池子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白霧嫋嫋地升起來，在晨風裡飄散。
楊明河蹲下來，把手進水裡試了試溫度，水很暖，從指尖暖到心裡。
他站起來，在池子邊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進了木屋，把揹簍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歸置好。
棉襖掛在牆上，午飯擱在桌子上，鑰匙揣進的口袋裡，拍了拍。
太從東邊的山頭升起來，山坳裡的霧氣慢慢散了。
楊明河搬了把椅子坐在池子邊上，看著水面上飄的白霧，聽著水泡從池底冒出來的咕嘟聲，心裡頭無比充實。
山坡上的林子裡傳來王秀霞砍柴的聲音，隨後喊了一嗓子，遠遠的，有點聽不真切，但楊明河知道在喊什麼，多燒點水，把地掃乾淨，別給人留壞印象。
他笑了笑，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樹葉，丟到旁邊的筐裡，回到屋裡把火生起來，隨後把椅子擺正等著第一個客人上山來。
楊明河就坐在門口，背靠著木屋的牆，面朝下山的土路。
太從東邊挪到了頭頂，又從頭頂慢慢往西邊偏，他的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
他不時起，走到灶臺前看看火塘裡的火，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泡，他就提著鐵壺，把開水灌進灶臺上的大瓦壺裡，再把瓦壺放到火炭上溫著，等客人來了隨時有熱水喝。
一直等到晌午。
山路上終於傳來了說話聲。
楊明河耳朵一，站起來，走到路口往下看。
幾個影從山腳的竹林後面拐出來，走得不快，走走停停，還時不時彎下腰看路邊的什麼東西。
楊明河眼睛一亮，可算是來人了。
三個婦人，帶著兩個小娃，婦人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穿著乾乾淨淨的藍布褂子，頭上包著布巾，手裡提著籃子。
兩個娃八九歲的樣子，扎著羊角辮，一路走一路東張西，對什麼都好奇。
“娘，那個是什麼啊？”一個小娃指著山坡上一排排禿禿的樹苗，拉著孃的角。
“好像是他們家種的果樹。”娘看了一眼，隨口答了一句。
“那個呢？”另一個小娃又指著旁邊那些整整齊齊的大坑，“為什麼挖了那麼多坑？坑裡種什麼？”
走在前面的婦人回過頭來，一本正經地說：“這個坑啊，是拿來埋小孩子的。誰不聽話，就挖個坑埋了。”
兩個小娃的同時閉上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頭看了看路邊那些黑的土坑，腳步明顯快了起來，跟在大人的後，一聲都不敢吭了。
楊明河站在路口，看著這一幕，角了。
婦人抬起頭看見他，幾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笑，聲音又響又亮，老遠就喊：“哎呀呀，你們這裡太難找了，我問了一路，才找到這裡，又是竹林又是岔路的，繞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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