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爺子拿來老太太的靈牌,上面寫著字,擺在香案正中。
香爐裡上了香,煙霧細細地往上飄。
這時候,村裡人陸陸續續得到訊息過來檢視。
陳家旺兩口子來了,王秀霞來了,村裡的幾個老人都來了。
他們在靈前焚香燒紙,跪下去磕頭,起來的時候眼圈都紅紅的。
周賢明跪在旁邊一一回禮,額頭磕在地上,咚咚的。
村長看了看天,對周春說:“得去請道師先生來,做法事,開咽、燈,超度老太太,這些你跑一趟?”
周春了把臉,點點頭,“我去,我知道哪個道師。”
三叔公叮囑道:“到時候順便問問道師,明晚守靈的事,兒孫侄輩都要在堂屋裡鋪睡,守一夜,別到時候人不夠。”
正說著呢,周家這一支的人陸續到齊了。
村長把人喊到了一旁。
周老爺子、三叔公、村長、周春、周春仁、周春喜、陳家旺、楊興德,還有幾個年輕後生,男人們圍坐在堂屋旁邊的廂房裡,婦人則在外頭灶房和院子裡忙活。
周老爺子坐在上首,手裡端著碗茶,沒喝,放下來又端起來,反覆了幾次,才開口,“人都到齊了吧?”
三叔公挨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齊了,阿明家這一支,能主事的都來了。”
周老爺子放下茶碗,嘆了口氣,“老太太走了,後事得辦,不能馬虎。咱們今兒就把事商量定下來,下午就分頭去辦。”
村長第一個開口,“我先說報喪的事,老太太的後家,得趕去人,這是規矩,不能等,春,春仁,你倆去,地方遠,一會兒說完事兒就走,帶點東西,別空手。”
周春點點頭,“行,我帶點茶葉和紅糖,再拿兩封點心,老太太后家那邊,上回走還是去年,這回得好好說。”
“態度要誠懇,”周老爺子叮囑,“人家把閨嫁到咱們村,在咱們這兒過了一輩子,走的時候得讓人家覺得面。”
周春仁在旁邊應了一聲,“叔,您放心,我倆知道怎麼說。”
村長又說:“修墳的事,得抓,人一落氣,墳地就得工。春喜,你帶著家旺、楊興德、楊興義、楊興仁還有一方他們幾個去。一會兒就上山,把墳地看好,該挖的挖,該砌的砌。三天後出殯,時間。”
周春喜站起來,“墳地早先老太太就請人看過的,就在老爺子旁邊,後山那片松林,生前說過好幾次,說那兒清靜。我們一會兒就上去,先把大概位置定下來,然後手挖。”
陳家旺在旁邊接話,“工我都準備好了,鋤頭、鐵鍬、筐,直接背上山就行,人手也夠,五個人,幹三天,差不多能弄好。”
楊興德悶聲說了一句,“石頭呢?砌墳需要石頭,咱們是現採還是從別拉?”
“後山就有石頭,”周春喜說,“去年我上去看過,那片山坡上石頭多,大小也合適,省得從山下往上搬。”
墳也就是那種小堆堆墳,所以用不了多石頭,也就是挖坑需要多花些時間罷了。
三叔公這時候了一句:“燒茶的事我來,靈前不能斷了茶水,弔唁的人來了,得有一碗熱茶喝。我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燒茶還是能的。”
“三哥燒茶,大夥兒放心。”村長點了點頭,“那靈前的茶水就給您了。”
廂房裡安靜了一瞬,有人在外頭喊了一聲,“茶來了!”胡氏端著一托盤茶碗進來,一人遞了一碗,又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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