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裡的柴火噼啪響著，橘紅的映在兩人臉上。
周漾的腳步聲從隔壁屋裡傳來，隨後是關門的聲音，再然後就沒了靜。
胡氏往火塘裡添了細柴，看著火苗上去，低聲開了口，“你怎麼看？”
周春靠在椅背上，兩手叉搭在肚子上，眼睛盯著房梁，半晌才說：“人我喜歡，子也不錯，穩當，不浮，對稷兒也上心。”
胡氏點點頭，“就是不知道家裡咋樣，上頭那個老孃，好不好相？家裡幾間房？弟兄幾個？這些都得弄清楚。”
“所以得託人去打聽打聽。”周春側過來，聲音得更低了，“不能明著打聽，讓稷兒知道了，怪不好意思的。再說，萬一不，對姑娘家名聲也不好。”
“那讓誰去？”胡氏想了想，“餘程？他在縣裡人頭，又跟咱們家走得近，說話辦事都穩當。”
“餘掌櫃行。”周春點頭，“要不王樹林那邊也問一？多個人打聽，聽得全乎些。”
“，明兒我讓黍寶捎個信過去。”胡氏說著，又嘆了口氣，“你說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頭，咱們啥都不知道。要不是黍寶看出來，怕是一直都不跟咱們說。”
周春笑了，“那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到大，啥事都自己扛，不苦不累。”
“就是太要強了。”胡氏心疼地搖搖頭，“在縣裡開店這段日子，也不知道吃了多苦。人家林奇幫了那麼多忙，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說了你又該瞎心了。”周春手在火上烤了烤，“我看這事兒，八能。那後生對稷兒，不像是虛假意的。”
胡氏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懂啥虛假意不虛假意的？”
“我咋不懂了？”周春不服氣，“當年我追你的時候，不也是三天兩頭往你家跑，幫你爹幹活、幫你家挑水，你爹才松的口。”
胡氏被他氣笑了，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那是你運氣好，我爹看你老實。”
“那不就結了？”周春嘿嘿笑，“林奇那後生，比我還老實，你放心，錯不了。”
胡氏懶得跟他掰扯，低頭想了想：“等打聽了再說，要是人家那邊沒啥說道，人品家底都清白，就找個機會請他來家裡吃頓飯，咱們當面看看，再問問稷兒的意思。”
“行，聽你的。”周春打了個哈欠，往火塘邊又湊了湊，“時候不早了，睡吧。明兒還得早起澆水呢。”
胡氏應了一聲，把手裡納了一半的鞋底子收起來，起去閂門。
外頭的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院子裡的樹葉子嘩嘩響。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火塘裡的柴火慢慢燃盡了，最後一點紅也暗了下去，只剩下灰白的灰燼，還散著淡淡的餘溫。
第二天，兩人一早去澆完水，日頭上來後就到番茄地裡拔草。
胡氏剛把揹簍放穩，就看見老闆和發財兩條狗一前一後躥進了山林。
“老闆？發財！別跑遠了！”胡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又扭頭對周春抱怨，“這倆東西，每次一進山就撒歡，去了就不回來，等回來了上全是蒼耳子。”
“估計是看見山裡有東西了。”周春說，這兩條狗以前逮過兔子，沒吃，知道叼回家。
“誰知道呢，一天天的，野得很。”胡氏低頭拔草，嘀咕了一句，又說起村長二兒媳婦程氏的事來，“上次因為蓮花來上工的事，桃花就鬧過一回，當時老二直接把送回孃家了，待了一個月才回來，回來後瞧著子好了些，我還以為改了，沒想到這會兒又折騰起來了。”
周春沒吱聲，由著往下說。
“我聽嬸子說，好像是因為有了孕，氣起來了，非要說自己肚子裡的是個小囡囡，天天指使蓮花幹這幹那的，興德看不過，說了兩句，就開始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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