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置也有講究，離排氣管太近容易糊底，離得遠了又不熱，得恰到好。
“行了，把蓋子扣上一半，悶著。”
陳放把引擎蓋輕輕放下來，沒扣死，留了一條氣。
也就過了不到五分鐘。
“滋滋……滋滋……”
一陣細微的聲響，順著引擎蓋的隙鑽了出來。
那是飯盒裡的冰碴子化了水，遇熱沸騰的聲音。
接著，一混雜著麥香、酸菜味兒，還有熱騰騰的白菜湯味兒，霸道地往周圍擴散開來。
在這滿是冷風和乾糧味兒的考場門口，這熱乎氣兒簡直就是要了親命了。
“咕咚。”
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唾沫，在安靜的人群裡顯得格外響亮。
……
距離他們不到二十米的一棵老槐樹底下。
紅星公社的民兵連長趙大柱，正帶著他們公社的十幾個考生蹲一圈。
相比前進大隊這邊，他們那一個慘。
這一車人本來就是坐著敞篷車斗來的，早就被風吹了。
這會兒一個個著脖子，手裡捧著邦邦的黑窩頭，跟啃磚頭似的。
“咔崩！”
一個知青咬了一口窩頭，捂著腮幫子眼淚差點下來了，五都扭了一團。
“連長……這太了，咬不啊……”
“咬不就含著！用唾沫化！”
趙大柱心正煩躁著，手裡那半個鹹菜疙瘩也被凍上了白霜。
他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
“以前行軍打仗，志願軍一把炒麵一把雪都過來了，這才哪到哪？”
“氣！”
他話音剛落。
一濃郁的酸菜燉條的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那種經過高溫燉煮，油脂化開後特有的厚重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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