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紀元》第1章 漂泊信標虛空拾荒者(1)

作者:錚冥厲·5個月前

第一個迴歸的意識是痛楚。

它並非尖銳的刺痛,而是瀰漫的、沉甸甸的鈍痛,彷彿每一寸骨骼都被無形的巨手過,每一束都曾被強行撕裂,而後又被糙地合。冰冷的著背部,過破損的作戰服滲,與的灼熱形令人不適的對比。

萊娜的眼睫了幾下,艱難地掀開了一條隙。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扭曲的塊和影。耳邊轟鳴著一種持續不斷的、低頻的嗡鳴,像是某種老舊引擎在超負荷運轉,其間混雜著金屬構件的刺耳吱嘎聲,以及……滴落的單調聲響。

花了數秒鐘才意識到,那嗡鳴並非來自可能損的聽覺系統,而是真實存在於外部環境。滴落聲則來自頭頂某個看不見的隙,偶爾會有冰冷的、帶著機油味的水珠砸落在臉頰或附近的金屬表面上。

記憶如同被炸碎的星辰碎片,緩慢而混地重新凝聚——冰冷的虛空平臺……“肅清者”那令人絕的能量陣列……安娜決絕的呼喊……青銅梭鏢嵌發的奇異芒……毀滅炸……被拋飛向虛空裂隙的無助……以及最後,那個在芒中悄然現、神秘行禮的兜帽影……

安娜!

這個名字像一道電流擊穿了萊娜的混沌意識。猛地想要坐起,卻引來全骨骼和的一陣劇烈抗議,肺部像被般讓發出一聲抑的悶哼。不得不放緩作,急促地息著,努力適應著的劇痛和虛弱。

首先確認了自己還“完整”,四肢仍在,雖然覺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遍。躺在一個狹窄、冰冷的金屬地板上,下墊著一塊糙的、散發著黴味的織。周圍的線昏暗,主要來源是懸掛在低矮頂棚上的一盞搖晃著的瓦斯燈,玻璃罩子佈滿油汙,線昏黃不定,將周遭的一切都投出搖曳扭曲的影。

小心翼翼地轉脖頸,打量所之地。

這裡像是一個……金屬的棺材,或者說,一個極其擁、雜且破敗的飛行艙室。艙壁是鏽跡斑斑的鉚接鋼板,不地方糊著厚厚的、可疑的油泥,似乎是為了堵住裂大的管線束未經任何整理,如同扭曲的金屬藤蔓般暴在頭頂和牆角,有些包裹著隔熱層,有些則直接著,隨著船的震而微微抖。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複合氣味——劣質燃料、臭氧、鐵鏽、冷卻、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腐氣息,還有一極淡的、屬於虛空的冰冷死寂。

各種說不出用途的破爛零件、工、線纜卷、空罐頭盒散落在角落,隨著飛行的顛簸輕輕撞。整個空間給人的覺是極度缺乏維護且功能至上,沒有任何舒適可言,每一寸空間都被極致利用,卻又混得令人窒息。典型的虛空拾荒者或者邊緣走私客的風格。

的目急切地掃過艙。很快,在對面角落另一塊墊著的糙織上,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安娜。的臉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上蓋著一件陌生的、油膩的厚帆布外套。還活著!萊娜心中繃的弦稍稍鬆了一些。

接著,看到了躺在安娜不遠的那名重傷的“監護者產”戰士。他依舊昏迷,但膛也有起伏,傷口似乎被簡單理過,用看起來不算乾淨的布條包紮著。

那麼……駕駛者呢?

萊娜艱難地撐起上半,靠著冰冷的艙壁,目投向艙室前端。那裡有一個簡陋的駕駛座,背對著。一個披著破爛兜帽的影正坐在那裡,一隻手搭在面前佈滿儀表的控制檯上,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扶著一個應該是方向舵的縱桿。

駕駛座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由多層玻璃(或者是某種明晶)拼接而的舷窗。此刻,窗外並非悉的星辰航道,而是一片怪陸離、混扭曲的虛空景象。

沒有明確的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無數流的、漩渦般的暗淡帶——深紫、幽綠、病態的昏黃、不祥的暗紅——如同打翻的調盤被投狂暴的河流,相互混雜、滲、撕裂。偶爾有巨大的、難以名狀的影在遠方的帶深緩緩蠕,其廓違背幾何常識,僅僅是驚鴻一瞥就令人心生寒意。更遠,似乎有破碎的星殘骸或非自然的巨大結構靜默地漂浮著,像是某個毀滅紀元留下的墓碑。

這就是虛海,維度裂隙之外的絕對虛無,理法則曖昧不清的放逐之地,危機四伏的未知領域。他們的世界泡、鏽脈城、甚至“肅清者”,都只是這片無盡混邊緣的渺小存在。

飛行(或者說“船”)正顛簸地航行在這片混沌之中,靈活地(或者說驚險地)規避著那些明顯能量不穩定或空間結構脆弱的區域。每一次規避都引來船更劇烈的和震

萊娜的目回到那個駕駛者上。他/形看起來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披著的兜帽披風邊緣已經破損,出下面深的、同樣沾滿油汙的。他/作顯得異常沉穩甚至麻木,對於窗外那足以令常人瘋狂的景象似乎早已司空見慣,只是偶爾微調一下縱桿,或是手拍打兩下某個閃爍不定的儀表盤,那練得像是進行了千上萬次。

他是誰?那個在平臺炸時行禮的人?他為什麼救我們?有什麼目的?

無數疑問在萊娜腦中盤旋。嘗試調殘存的力量,發現依舊空空如也,奈米修復系統徹底沉寂,生能量低到可憐。現在的,虛弱得甚至不如一個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面對一個未知的救命恩人(或者綁架者),警惕是唯一的選擇。

索著自己上。作戰服破損嚴重,武早已在炸中失落,包括那把心的高斯手槍。剩下的只有藏著的幾件小工——一把多功能求生刀,一高強度纖維繩,還有……腰間一個,稍微安心了一點——那是一個小型應急信標,雖然不確定在這虛海中是否還有用,但至是個希

就在暗自評估境時,那個駕駛者似乎察覺到了的甦醒。他/並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抬起那隻沒握縱桿的手,指向舷窗外某個方向,作略顯僵

萊娜順著那手指的方向去。

在扭曲的帶間隙,極遠約可見幾個龐大、冰冷、有著十字架形廓的影正在緩慢移。即使隔得如此之遠,那種秩序井然、充滿非人的形態也清晰可辨。

“肅清者”的鉅艦!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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