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睜眼,破舊的村莊早已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緩緩降下的一道靈印,泛著淡金輝,沉沉落他的掌心。
三道幻境,破除!
廣場之外,數位長老緩緩睜眼,面異。
“他的魂力比預估中強了不。”丁武巖長老皺眉低聲。
“破除三層幻境竟未超過一盞茶時……此子,心志之堅,近年見。”莫澄亦是微驚。
而懸空而立的郭無羨門主,則輕輕點頭,目中多了一凝重:“此子不凡。看看他到底能破到第幾層?”
“如果他能全數通關,那可是近五百年來第一個功闖過所有幻境的人。”陳天行長老也不由得震驚,目中帶著一期待。
“嗯……有點意思。”黃松濤長老眼中閃爍著期待的芒,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側目,開始低聲談。
李駿的神識在日常的神機傀儡盤的鍛鍊之下,早就不下於築基修士的神念強度。
李駿踏七層寶塔的第四層,形被靈包裹,瞬息之間便被捲了全新的幻境之中。然而,就在塔外側,那代表進展的浮卻詭異地停在了第四層的位置,久久未曾上移。
廣場之上,眾人紛紛注目,眼神中浮現出疑。
“嗯?怎麼回事?他停下來了?”一位白鬚長老皺眉低聲道,語氣中已出一擔憂。
寶塔之,李駿的神識正深陷幻境,周遭場景緩緩浮現。那是悉得不能再悉的藥坊,西庫房門口那棵歪脖子樹下,一個年邁的影正揹著藥簍慢慢走來。
——潘莊河。
一瞬間,李駿彷彿被雷擊一般怔在原地。
那是他年時在科峰城最親近的親人。他帶著李駿穿山越嶺採藥教拳,曾是年時他唯一的依靠。
“爺爺……”
幻境中,潘莊河回頭朝他一笑,彷彿真切如昔。那是李駿記憶中最溫暖的笑容,一如當年風雪中撐傘歸來的背影。
李駿哭了,他知道——清楚地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幻象。可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認知,在那笑容中都被擊得支離破碎。
幻境中,他和潘莊河一同穿行山林,腳踩落葉,歡笑迴盪;一同熬藥煎湯,火映照著疲憊卻滿足的面龐;甚至他拿出藏了許久的桂花糕遞給潘莊河,老人邊翻著典籍,邊笑眯眯地吃得滿糖。
那樣的溫,那樣的悉,像一張不風的網,將李駿裹住。
他清楚,這是虛假的——潘莊河早已死去。可那份從未彌補的思念、那份深藏的愧疚,在此刻像決堤的洪流一般將他淹沒。
他甚至忘了自己考核中,忘了那不斷流逝的時間,忘了他應當尋找的“靈印”……
他只想——再多待一會,再多看一眼。哪怕只是幻影,也勝過無數個思念的夜晚。
而此時,塔外眾人見那浮遲遲未,已然意識到李駿可能被困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