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使節:一人滅一國》第2章 曲女晨鐘(1)

作者:奇幻芒果·6個月前

第一節 黎明

城的晨鐘在濃霧裡悶響,像被掐住嚨的垂死者。鐘聲撞碎在溼的霧靄中,每一聲都裹著化不開的沉重,震得王玄策太突突直跳。他下意識攥腰間佩刀,皮革包裹的刀柄沁滿冷汗,在這黏膩的清晨裡更顯冰涼。

王玄策勒住韁繩,棗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著白霧嘶鳴。他眯起眼睛,盯著城牆上的跡——那本不是晨,而是未乾的人,正順著磚蚯蚓般爬下來。暗紅的痕在青灰的城牆磚上蜿蜒,如同猙獰的傷口,訴說著昨夜的慘烈。他頭滾,一鐵鏽味在口腔蔓延,目不由自主地掃過城牆下的護城河。河水渾濁不堪,漂浮著破碎的旗幟和幾縷髮泛著暗紅,隨著水波輕輕搖晃,彷彿無數冤魂在無聲控訴。

“大人,戒日王的迎使隊...”副使話音戛止。王玄策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副使臉煞白,手指抖著指向道前方。順著他抖的指尖去,道兩側的菩提樹上,整整齊齊吊著三十穿錦。那些隨著風輕輕搖晃,脖頸的繩索深深勒進皮,有的甚至已經出森森白骨。風一吹,那些腫脹的腳踝上金鈴還在響,叮叮噹噹,彷彿在笑,詭異而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道上回,驚起一群棲息在樹上的烏,“呱呱”著飛向灰濛濛的天空。

王玄策策馬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臟上。他仔細打量著這些,發現他們的著雖然華麗,卻都沾滿了泥土和跡,顯然是經歷了一番掙扎。有的人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雙眼圓睜,死不瞑目;有的人角還掛著一跡,似乎在臨死前發出過絕的吶喊。最年輕的那個小吏,王玄策記得他出發前塞給妹妹一朵木槿花。現在那朵花在他被挖空的眼窩裡,花瓣吸飽了,紅得發黑。小吏的手掌還保持著握的姿勢,指甲裡嵌滿泥土,想必是在求生時拼命抓撓地面留下的痕跡。

王玄策翻下馬,走到旁。他手想要合上小吏的眼睛,卻發現已經僵,冰冷的讓他不打了個寒。他注意到小吏腰間的香囊,那是他妹妹親手製的,上面繡著的並蓮還鮮豔如初,可如今是人非。香囊旁邊,還掛著一塊小小的平安符,邊緣已經磨得有些糙,顯然是被主人無數次挲過,寄託著對平安的殷切期盼,可終究沒能護他周全。

再看其他,有的著箭矢,箭頭穿膛,箭尾的羽還在微微;有的被利刃割開嚨,鮮染紅了大片襟;還有的雙手被反綁在後,上佈滿鞭痕,顯然是遭了殘酷的折磨。道上散落著破碎的酒壺、斷裂的琴絃,還有幾封被鮮的文書,字跡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大唐”“友好”等字眼。

王玄策緩緩站直子,目掃過這片修羅場。遠的曲城城門閉,城樓上的守衛不見蹤影,只有獵獵作響的旌旗在風中翻卷,彷彿在嘲笑著這場悲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和腐臭味,混合著霧氣,讓人作嘔。他握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可能發。

“副使,速速清點人數,檢查是否有生還者。”王玄策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出來的。“再派人立刻返回營地,將此況告知留守將士,讓他們做好戒備。”

副使領命而去,帶著幾名隨從開始忙碌起來。王玄策則再次向曲城,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疑。戒日王與大唐一向好,為何他的迎使隊會遭此毒手?這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謀?曲城的城門後,又藏著怎樣的秘?晨霧漸漸散去,穿雲層灑下,卻無法驅散這片土地上的霾,反而讓滿地的鮮更加刺目。一場風暴,似乎正在醞釀之中,而王玄策知道,他已經無法置事外,一場驚心魄的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

第二節 金殿驚變

戒日王金殿的瞬間,寒意順著王玄策的脊樑骨直竄天靈蓋。往日守衛森嚴、樂聲悠揚的宮殿,此刻竟如死寂的墳塋。鎏金廊柱上纏繞的燭龍圖騰在昏暗中泛著冷,本該排列兩側的甲士不見蹤影,唯有三百盞油燈在青銅象神像前明明滅滅。火苗舐著燈芯,將殿燻得霧靄沉沉,那漂浮的煙氣裡,混著某種令人作嘔的腥甜——像腐爛的果子泡在水裡,又似燒焦的油脂裹著鐵鏽味。

王玄策的結劇烈滾。他曾在戰場上聞過千人腐爛的臭,卻從未聞過如此詭異的氣息。指尖無意識挲著刀柄,餘瞥見燈盞裡凝固的油麵,泛著不正常的白,那絕非尋常油該有的質地。直到引路僧踩著拖沓的木屐經過一盞油燈,濺起的火星燎到油麵,騰起的幽藍火焰映亮殿角堆積的碎骨,他才猛地意識到:這三百盞燈裡燒的,本是人骨髓!

“唐使請看。”引路僧的聲音像是從嚨深出來的,帶著病態的音。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拂過沉香木匣上的九瓔珞,“這是陛下新得的...佛寶。”話音未落,綢布已被猛地掀開,金棺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冷氣——青黑的乾如胎兒,皮繃得近乎明,暴起的青筋在昏暗中宛如盤踞的毒蛇。最駭人的是額間凹陷,本該是第三隻眼的位置,赫然嵌著玄奘法師的玉印!

那枚玉印王玄策再悉不過。三年前玄奘法師西行時,特意在玉印背面刻下“無上甚深微妙法”七字,此刻在額間泛著冷,字跡卻被暗紅漬浸染得模糊不清。乾脖頸纏繞的金鍊突然發出異響,王玄策定睛一看,竟是用嬰兒指骨串的念珠,每顆指骨上都刻著扭曲的梵文。

“高僧說...這是佛陀轉世。”引路僧突然發出咯咯怪笑,佝僂的脊背在袈裟下詭異地隆起,“可貧僧怎麼記得...”他猛然扯開染著油漬的袈裟,口猙獰的傷口還在滲,黃金匕首的雕紋在燭火下明滅不定——那分明是戒日王隨佩戴的信!“這是你們三天前殺的那個商隊首領啊!”

殿外突然炸響驚雷,豆大的雨點砸在琉璃瓦上。王玄策的瞳孔驟,想起三日前巡邏時發現的那支商隊。他們自稱從揭陀國而來,馬車上卻藏著大唐的織錦和西域的毒草。衝突中首領被副使一劍封,臨死前曾抓著他的袖,用帶著濃重茲口音的漢話嘶吼:“他們要復活...不可說...”

“你們竟敢玄奘法師的信!”王玄策怒喝,腰間佩刀出鞘三寸。然而話音未落,殿三百盞油燈同時開,滾燙的燈油如雨點般潑灑。引路僧的臉在火中扭曲變形,出森森白牙:“唐使以為戒日王還活著?”他猛地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出底下佈滿斑的臉,“半月前新登基的陛下,不過是被巫蠱控的傀儡!”

轟然巨響中,金殿四壁的壁畫突然剝落。出的牆面上麻麻畫著人皮唐卡,每張唐卡上的人都穿著大唐服飾,脖頸用硃砂畫著鎖魂咒。王玄策的目掃過角落裡蜷影——那是他失蹤的三名隨從,此刻正被鐵鏈鎖在青銅象神像腳下,脖頸纏著浸麻藥的布條,雙眼空無神。

“你們在籌備邪!”王玄策的刀尖直指引路僧,“用大唐子民煉製活,以玄奘法師的信怨氣,究竟圖謀什麼?”回答他的是更瘋狂的笑聲。引路僧將黃金匕首刺自己心口,鮮噴湧而出的剎那,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無數披黑袍的僧人舉著燃燒的人骨火把湧,他們口都印著同一個符號——三隻纏的毒蛇,正是傳聞中掌控揭陀國地下黑市的“那伽教”圖騰。

暴雨如注,電照亮金殿穹頂。王玄策這才看清穹頂壁畫——玄奘法師被釘在蓮花臺上,九道鎖鏈穿琵琶骨,而下方跪拜的人群中,赫然有戒日王朝的文武百。引路僧的倒在泊中,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嚨裡出最後的嘶喊:“唐使...看看金棺底下...”

王玄策猛地揮刀劈開金棺底板,腐朽的木板下出刻滿梵文的青銅方盒。當他抖著開啟盒子,一枚沾滿黑的佛舍利滾落在地,舍利部,竟封印著玄奘法師的一縷殘魂!

第三節 伏兵乍現

蔣師仁的刀比王玄策的思緒更快。殿燭火驟滅的剎那,那道銀白刀如閃電破空,引路僧尚未合攏的還保持著癲狂的笑意,頭顱已骨碌碌滾落在地。溫熱的鮮濺上王玄策的靴面,腥氣混著骨髓燃燒的焦糊味,令他胃部一陣搐。然而不等眾人息,殿外突然傳來令人牙酸的齒聲,彷彿地底沉睡的巨正在甦醒。

不好!蔣師仁猛地將王玄策拽向後,同時橫刀格擋。三枚淬毒的骨釘著刀飛過,釘廊柱後竟騰起陣陣白煙。過殿門隙,王玄策看見十八青銅弩車正緩緩從地磚下升起,車佈滿古老的咒文,弩臂上纏繞著腐爛的人皮。更令人骨悚然的是,箭槽裡著的本不是尋常箭矢,而是冒著綠煙的人骨標槍——那些骨頭泛著詭異的青灰,關節還粘連著未完全腐爛的

屏息!王玄策大吼一聲,扯下肩上的使節旗。硃紅錦緞浸金棺旁的供酒,刺鼻的酒香混著腥味撲面而來。他將溼布捂住口鼻,餘瞥見旁的副使正驚恐地指著窗外。只見弩車的青銅齒咬合聲越來越急,隨著一聲刺耳的嗡鳴,第一波標槍破空而來。破空聲撕裂雨幕,那聲音不似尋常箭矢凌厲,反而像無數冤魂在尖嘯。

三名唐使躲避不及,被標槍狠狠釘在牆上。其中最年輕的小吏被穿右,尚未完全斷氣的他在劇痛中劇烈搐,間發出嗬嗬的氣音。他下意識手去夠從傷口落的腸子,沾滿汙的指尖在牆面上劃出長長的痕跡。就在這時,他瞳孔猛地收——標槍尾端刻著的隴右監造字樣清晰可見,那特有的雲紋編號,分明與去年隴右軍監申報意外沉黃河的軍械記錄一模一樣!

鬼!蔣師仁揮刀格開兩枚標槍,刀上立刻泛起黑蝕痕。他扭頭看向王玄策,眼中滿是憤怒與震驚,軍械編號做不得假,這分明是有人將大唐兵運出境!話音未落,又一波標槍襲來,這次目標竟是殿的青銅象神像。巨大的標槍貫穿神像腹部,暗綠的毒順著裂痕流下,所到之磚石瞬間腐蝕出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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