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使節:一人滅一國》第17章 冰湖沉甲(1)

作者:奇幻芒果·6個月前

第一節:絕境棄械

朔風裹挾著砂礫與冰稜,如無數細針般紮在王玄策與蔣師仁的臉上、脖頸間,在外的皮瞬間被割出道道痕。天竺追兵的怒吼聲從後傳來,馬蹄踏碎薄冰的脆響與金屬撞的鏗鏘聲織,彷彿死神的鼓點。王玄策回頭去,只見黑的天竺騎兵如水般湧來,彎刀在暮中泛著森冷的,為首將領的戰旗上,猙獰的象頭圖騰在風中獵獵作響。

冰湖表面泛著幽藍的冷,宛如一塊巨大的、隨時會碎裂的藍寶石,倒映著沉如墨的天空和倉皇奔逃的兩人。腳下的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隨時會塌陷的薄冰上。突然,一聲刺耳的“咔嚓”聲響起,王玄策低頭,驚恐地看見冰湖的裂痕如蛛網般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細的冰紋如同命運的脈絡,將他和蔣師仁一步步推向深淵。

後,天竺追兵的弓弦拉滿,箭矢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王玄策猛地側,利箭著耳畔飛過,灼熱的氣流燒焦了他的鬢角,留下一刺鼻的焦糊味。接著又是數支箭矢飛來,一支中他的肩甲,劇烈的衝擊力讓他踉蹌了一下,另一隻箭矢過蔣師仁的手臂,鮮瞬間染紅了袖,在冰冷的空氣中騰起一淡淡的白霧。

王玄策深知此刻若不減輕重量,必將葬冰窟。他咬牙關,臉上青筋暴起,凍僵的手指抖著去解鎏金明鎧的束帶。鋼甲葉因為寒冷而變得格外僵,每解開一片都要費極大的力氣。當第一片甲葉墜冰窟時,發出沉悶的“噗通”聲,驚起湖邊的寒。寒撲稜著翅膀騰空而起,淒厲的鳴在空曠的冰湖上回,彷彿在為這場生死逃亡哀悼。接著,一片又一片的甲葉落水中,濺起細小的冰花,很快便消失在幽藍的湖水中。

蔣師仁揮舞著鏈子刀,刀霍霍,與追來的天竺兵展開殊死搏鬥。鏈子刀如靈蛇出準地纏住敵人的彎刀,用力一扯,將敵人從馬上拽下。敵人摔落在冰面上,發出痛苦的慘,還未等他起,蔣師仁的刀鋒便已落下。然而,天竺兵人數眾多,源源不斷地圍上來。蔣師仁瞅準機會,衝向敵人的弩機陣,鏈子刀如閃電般劈出,瞬間劈碎最後三弩機。銅製零件散落,在沉水中前,那“將作監貞觀七年制”的銘文在黯淡的線下一閃而過。這悉的銘文,讓蔣師仁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緒,那是來自故土的印記,此刻卻在異國他鄉見證著生死之戰。

就在這時,冰層下忽然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一串氣泡緩緩上浮。氣泡託著半頁泡發的《金剛經》浮出水面,溼的紙張已經變得皺的,但上面玄奘法師的手書“應無所住”四字,卻依然清晰可辨。王玄策眼神一震,他認得這字跡,在長安的寺院中,他曾無數次見過玄奘法師伏案書寫。那悉的字跡彷彿帶著一力量,在這絕境之中,讓他狂跳的心臟短暫地平靜下來,可這份平靜很快便被新的危機打破。

王玄策腰間的行囊突然傳來灼熱之,彷彿有一團火在裡面燃燒。他低頭一看,竟是那銅佛殘核在發燙,隔著布料都能覺到滾燙的溫度。熱量迅速傳遞,在冰面上融化出一個臉盆大的冰過冰,水下的景象約可見。只見沉甲堆了一座詭異的祭壇,最上方那甲凹陷的形狀,竟與王玄策上的箭傷完全吻合。那凹陷佈滿鏽跡,彷彿是一個早已註定的傷口,等待著他的到來。這詭異的一幕,讓王玄策心中湧起一寒意,彷彿冥冥之中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控著一切。

天竺追兵步步,馬蹄聲震得冰面愈發不穩。蔣師仁且戰且退,上已多負傷,鮮不斷湧出,染紅了他的衫,在冰面上留下蜿蜒的痕,如同一條條詭異的符咒。他的鏈子刀揮舞得越來越慢,手臂因為長時間的戰鬥而變得痠痛麻木,但眼神依然堅定,盯著敵人,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王玄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的傷痛和心的恐懼。他知道,此刻唯有力一搏,才有一線生機。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劍刃在冷下泛著幽藍,彷彿也在為這場生死之戰而戰慄。“師仁,隨我殺出去!”王玄策大喝一聲,聲音在冰湖上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蔣師仁聽到命令,神一振,揮舞著鏈子刀衝向敵人。兩人背靠背,在冰湖之上與天竺追兵展開了一場驚心魄的廝殺。刀劍相,火星四濺,迸發出的火花落在冰面上,瞬間熄滅。喊殺聲、慘聲響徹雲霄,驚得遠的雪山都似乎在微微抖。冰湖的裂痕仍在蔓延,每一次激烈的打鬥,都讓腳下的冰層發出不堪重負的,隨時都可能徹底崩塌。

王玄策的長劍如游龍般穿梭在敵群中,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凌厲的殺意,帶走一條生命。他上的傷口不斷湧出鮮,隨著作滴落,在冰面上綻開一朵朵妖豔的花,染紅了冰面,也染紅了他的視線。但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出重圍,活著回到大唐。

蔣師仁的鏈子刀舞得虎虎生風,纏住敵人的兵,用力一扯,將敵人拉下馬。他趁機一腳踹出,將敵人踹冰窟。冰冷的湖水瞬間將敵人淹沒,只留下一串氣泡。然而,敵人實在太多,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彷彿無窮無盡。

戰鬥愈發激烈,冰湖的冰層也到了崩潰的邊緣。突然,“咔嚓”一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一大塊冰面斷裂開來,王玄策和蔣師仁連同幾名天竺兵一同墜冰冷的湖水中。湖水刺骨,彷彿千萬冰針刺,寒意瞬間浸,讓人幾乎無法呼吸。王玄策力揮著手臂,想要浮出水面,可上的傷口在水中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每一個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在水下,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座由沉甲堆的祭壇,那與他箭傷吻合的甲在水中靜靜地躺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水草纏繞在甲上,隨著水流輕輕搖曳,如同無數只詭異的手在招手。王玄策心中湧起一不甘,他絕不能就這樣死去,他還有使命未完,還有大唐的榮耀需要守護。他憋住一口氣,力朝著水面游去,而水面上,蔣師仁也在與冰冷的湖水和敵人力搏鬥,兩人都在為生存做最後的掙扎……

第二節:沉甲銘魂

刺骨的湖水如千萬鋼針,順著王玄策傷口瘋狂灌。他力划四肢,卻見冰窟深泛起詭異青。那些方才墜湖底的唐軍鎧甲,此刻竟違背常理地懸浮而起,甲葉間纏繞的水草如活般扭鋼部件發出令人牙酸的聲,在幽藍的影中自行拼合。碎裂的護心鏡、扭曲的護腕、殘缺的脛甲,一塊塊甲片如同被無形線牽引,逐漸組人形廓。

王玄策瞳孔驟,冰冷的湖水嗆管也渾然不覺。更駭人的是,那鎧甲空的面甲裡,突然飄出幾簇幽藍磷火。磷火在空中翻湧變幻,竟凝一張張唐軍將士的面容。這些面容模糊不清,卻帶著戰場上特有的堅毅與悲愴。為首的將士形魁梧,他手摘下鐵盔,出的面容竟與蔣師仁有七分相似!那雙空的眼窩裡,磷火明滅閃爍,發出帶著水底迴響的聲音:吾等在此...等了你...三十年...

與此同時,在冰面之上,蔣師仁正與天竺追兵殊死搏鬥。他的鏈子刀早已捲刃,上的傷口汩汩流,染紅了大片冰面。但他依舊死死守住冰邊緣,不讓敵人靠近半步。突然,他聽到冰層下傳來若有若無的呼喚,那聲音似曾相識,卻又遙遠得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

王玄策懷中的虎符突然劇烈震,寒意順著指尖傳遍全。那些剛拼合人形的沉甲們,竟齊刷刷單膝跪地,甲冑相撞的聲響在寂靜的湖底格外清晰。更詭異的是,冰面倒映出的不再是眼前的廝殺,而是一幅三十年前的慘烈畫面:貞觀七年,同樣是這片冰湖,同樣是唐軍將士,卻被敵軍的箭矢如暴雨般落。王玄策定睛細看,那些敵軍箭矢的制式,竟與如今追兵所用的分毫不差!

就在這時,王玄策腰間的銅佛殘軀突然發出刺目金。熾熱的溫度瞬間驅散周圍的寒意,佛轟然炸開,金的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飛濺。每一片碎片劃過冰面,都留下一道灼痕,這些灼痕連在一起,竟在冰面上烙出一條蜿蜒的逃生路線。

冰層上方,天竺追兵的攻勢愈發猛烈。他們高舉彎刀,口中喊著聽不懂的咒語,眼中閃爍著嗜芒。蔣師仁覺自己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每揮出一刀都如同舉起千鈞重。就在他即將力竭之時,冰面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共鳴,腳下的冰層開始有節奏地震

湖底的沉甲軍團緩緩起,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著冰面近。幽藍的磷火照亮他們殘缺的甲冑,在冰冷的湖水中拉出長長的帶。當第一沉甲撞破冰面時,天竺追兵驚恐地發現,這些從湖底爬出的,雖然沒有之軀,卻散發著比活人更可怕的殺氣。

蔣師仁看著與自己面容相似的那沉甲,心中湧起一難以名狀的。他彷彿看到了家族先輩在此浴戰的場景,看到了三十年前那場慘烈的敗仗。沉甲將士們手中的兵雖然鏽跡斑斑,卻依然準地刺向敵人要害。他們的作整齊劃一,配合默契,彷彿從未分開過。

王玄策順著銅佛烙出的路線力游去,虎符的震越來越強烈。他能覺到,這些沉甲將士與自己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神秘的聯絡。當他終於破水而出時,正看見蔣師仁與沉甲軍團並肩作戰的震撼畫面。天竺追兵在這突如其來的攻勢下,陣型大,開始節節敗退。

冰湖上,戰鬥的吶喊聲、兵撞聲、沉甲的腳步聲織在一起。幽藍的磷火與金的佛照亮整個戰場,形一幅詭異而壯麗的畫面。王玄策握手中長劍,加戰鬥。他知道,這場越三十年的戰鬥,不僅是為了自己的生存,更是為了給當年在此犧牲的唐軍將士們一個代。

隨著戰鬥的進行,沉甲軍團的作逐漸遲緩,磷火也變得黯淡。他們完了最後的使命,開始一片片分解,重新沉湖底。蔣師仁著那與自己相似的沉甲漸漸消失,心中五味雜陳。王玄策則撿起一塊銅佛碎片,上面約刻著幾個梵文,似乎在訴說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

當最後一名天竺追兵落荒而逃時,冰湖重新恢復了平靜。唯有湖面上未乾的跡、破碎的兵,以及那些正在下沉的甲片,證明著這裡曾發生過一場驚心魄的戰鬥。王玄策與蔣師仁對視一眼,他們知道,這場冰湖之戰,將為他們生命中最難忘的記憶。而那些沉睡在湖底的沉甲將士,也終於完了他們越三十年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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