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使節:一人滅一國》第16章 舟橋暗渡(1)

作者:奇幻芒果·6個月前

第一節: 鐵索橫江

信度河(印度河)上游的晨霧還未散盡,渾濁的江水裹挾著碎石翻滾,發出沉悶的咆哮。王玄策扶著旁土坡的枯樹,斷足剛踏上河岸溼的泥地,便聽見後傳來蔣師仁的低喝:“王正使,當心腳下!”

他回頭去,蔣師仁正勒住下的棗紅馬,陌刀斜背在後,甲冑上還沾著昨夜戰鬥的汙。兩人後,八千餘騎人馬正沿著河岸緩緩推進——其中一千二百人是吐蕃贊普松贊干布派來的援軍,甲冑上鑲著狼頭紋,腰間懸著短柄彎刀;其餘七千餘人則來自泥婆羅,大多頭戴藤盔,手持長矛,下的戰馬雖不及吐蕃駿馬神駿,卻也步伐穩健。這支部隊是王玄策與蔣師仁歷經兩月奔波借來的力量,只為復仇北天竺戒日王朝——三個月前,天竺使者阿羅那順突襲唐朝使團,二十八字使團員盡數被殺,貢品被搶,王玄策與蔣師仁僅以免,如今終於率軍踏上北天竺的土地,離阿羅那順的老巢鍵陀羅水寨已不足百里。

“蔣校尉,傳令下去,讓隊伍原地休整半個時辰,飲馬補水。”王玄策的聲音帶著一沙啞,斷足的傷口雖已包紮,卻仍在作痛。他抬頭向江面,突然皺起眉頭——原本空曠的江面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七道暗沉的影子,順著江水緩緩漂來。

蔣師仁順著他的目看去,臉驟然一變:“是青銅鎖鏈!”

話音未落,那七道影子已漂至近前,果真是七碗口的青銅鎖鏈,每鎖鏈上都纏繞著麻麻的箭矢——箭桿是唐軍制式的樺木杆,箭鏃泛著青黑的鏽,箭尾竟還拴著細小的骨頭,在江風中輕輕晃

“是被俘將士的指骨。”蔣師仁翻下馬,快步走到江邊,俯撿起一被浪頭衝上岸的指骨,指骨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漬,“阿羅那順這是在示威。”

王玄策沉默著走到他旁,目落在鎖鏈上。他曾在長安見過西域進貢的青銅鏈,卻從未見過如此重的——每鎖鏈至有數十丈長,一端應該固定在對岸的岩石上,另一端則沒在江水中,顯然是阿羅那順用來阻斷江面的障礙。他鎖鏈,指尖傳來冰涼的,鎖鏈上的銅鏽簌簌落下,裡泛著冷的銅質。

“王正使,要不要讓弟兄們試試砍斷鎖鏈?”蔣師仁握住後的陌刀柄,眼中閃過一怒意。昨夜他們剛突破天竺軍的三道防線,斬殺了兩千餘名守軍,如今卻被這七道鎖鏈擋在江邊,若是繞路,至要多走三日,恐會延誤戰機。

王玄策卻搖了搖頭:“先等等,這鎖鏈不對勁。”他仔細觀察著鎖鏈的連線,突然發現每鎖鏈的中段都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像是被人刻意鑿過。就在他準備再仔細檢視時,腳下的地面突然輕輕震了一下,接著,江面上的七道鎖鏈突然發出“咔啦”的脆響。

“小心!”王玄策猛地推開蔣師仁。

話音剛落,七道青銅鎖鏈竟自行崩斷,斷裂的銅片飛濺開來,有幾片險些到蔣師仁的甲冑。更令人震驚的是,鎖鏈斷裂的瞬間,幾片殘破的紙頁從鎖鏈部浮出,順著江風飄到王玄策的面前。

手接住紙頁,只見上面用墨字寫著麻麻的文字,雖已殘缺不全,卻能辨認出“水戰”“舟楫”“順流”等字樣,末尾還約可見“衛公兵法”四個字。

“是《衛公兵法》的‘水戰篇’殘頁。”王玄策的手指微微抖,《衛公兵法》是李靖將軍所著,如今已是唐軍將領的必讀書籍,他沒想到竟會在這異國他鄉的江面上見到殘頁,“阿羅那順怎會有這個?”

蔣師仁也湊過來看,眉頭鎖:“或許是之前被俘的將士隨攜帶的,被他搜了去,又藏在了鎖鏈裡。”他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麼,轉後的親兵喊道:“去把隨軍的文書來,讓他把這些殘頁收好,看看能不能拼湊完整。”

親兵領命而去,蔣師仁卻仍覺得心頭不安。他再次看向江面,目落在鎖鏈斷裂後出的銅芯上——銅芯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正隨著江水的波輕輕晃。他握陌刀,猛地縱躍起,陌刀帶著風聲劈向一尚未完全沉江底的鎖鏈殘段。

“鐺!”陌刀與青銅鎖鏈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震力順著刀柄傳到蔣師仁的手臂,他卻毫未退,手腕翻轉,陌刀再次劈下,將鎖鏈殘段劈兩半。隨著鎖鏈斷裂,無數銅鏽從斷裂震落,在空中散開——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些銅鏽並未落在地上,反而在空中緩緩聚攏,組了一幅模糊的圖形。

王玄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著銅鏽組的圖形:“是佈防圖!你看這,是水寨的大門,這幾是箭樓,還有這裡——應該是水寨的糧倉。”

“是鍵陀羅水寨的佈防圖!”蔣師仁又驚又喜,他沒想到阿羅那順的威懾之,竟了他們的引路明燈,“阿羅那順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藏在鎖鏈裡的東西,會幫我們清他的底細。”

就在兩人說話間,江面上突然泛起一陣金。眾人循去,只見一枚拳頭大小的銅佛殘核從鎖鏈斷裂浮出,佛早已殘缺,只剩下半個頭顱和一隻手掌,佛掌上還沾著暗紅——那順著佛江水中,竟將渾濁的江水染了金,像是有無數金在水中擴散。

“佛?”王玄策心中一,他曾聽文公主說起過,當年遠嫁吐蕃時,曾途經信度河,為了保佑商旅平安,在河底埋下過一件信。如今這佛染金的景象,莫非與文公主有關?

他正思索著,金的江水突然變得清澈起來,江底的景象清晰地映在水面上——那是一艘沉在江底的木船,船雖已部分腐朽,卻仍能看出完整的廓,船板上刻著幾行清晰的字跡。

蔣師仁翻跳上一塊出水面的礁石,眯眼看向船板:“王正使,船板上有字!是‘貞觀十六年,將作監造’!”

貞觀十六年,正是文公主遠嫁吐蕃的前一年。王玄策心中豁然開朗——這沉船定是文公主當年暗埋在河底的,或許是為了日後唐朝使團遇險時能有接應。他看向那艘沉船,突然意識到,這或許就是他們突破鍵陀羅水寨的關鍵——阿羅那順只知用鎖鏈阻斷江面,卻不知江底藏著一艘唐朝的戰船。

“蔣校尉,傳令下去,讓泥婆羅的弟兄們準備潛水,把沉船打撈上來。”王玄策的眼中閃過一,“這船或許能幫我們渡過江去。”

蔣師仁立刻領命,轉去安排人手。泥婆羅將士常年生活在恆河沿岸,水極佳,聽聞要打撈沉船,紛紛主請纓。不多時,數十名泥婆羅將士便去甲冑,手持繩索跳江中,朝著沉船的方向游去。

王玄策站在岸邊,目盯著江面。就在這時,對岸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哀鳴,那聲音雄渾而悲涼,不似人聲,倒像是某種巨的嘶吼。

“是戰象!”蔣師仁的臉瞬間變得凝重,他曾在天竺的傳聞中聽過,阿羅那順馴養了數百頭戰象,每頭戰象上都載著十餘名士兵,衝鋒時所向披靡,“阿羅那順把戰象調到對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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