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使節:一人滅一國》第29章 終南歸隱(1)

作者:奇幻芒果·5個月前

第一節 :殘劍埋名

終南山麓的晨霧如牛般濃稠,漫過嶙峋怪石,纏繞著千年古松的虯枝,將整座山林暈染一片朦朧的水墨。山風裹挾著松針的清冽與泥土的潤,拂過王玄策獨臂上的舊傷,帶來一陣悉的刺痛。他著洗得發白的布短褐,左臂空的袖管垂在側,唯有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腳下的青苔溼,每一步都帶著細碎的聲響。王玄策停在一株需數人合抱的古松下,目落在前那方古樸的青銅劍匣上。劍匣長約三尺,寬逾半尺,表面鐫刻著纏枝蓮紋與雲雷圖案,歷經歲月侵蝕,銅綠斑駁,卻依舊著一凜然的帝王之氣。這是太宗皇帝當年親賜之,匣中原本盛放著他出使西域的節杖與文書,如今只剩一卷殘缺的《大唐西域記》,靜靜躺在匣底。

“王正使,”後傳來蔣師仁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釋然。蔣師仁一勁裝,揹負著那柄跟隨他征戰千里的陌刀,刀鞘上的跡早已被風雨沖刷乾淨,卻依舊殘留著天竺戰場的肅殺之氣。他快步上前,目也落在青銅劍匣上,“這劍匣在終南藏了三年,今日怎會突然現世?”

王玄策沒有回頭,只是緩緩鬆開按劍的手,指尖輕輕拂過劍匣的銅綠。“天道迴圈,因果有報。”他的聲音沙啞卻沉穩,帶著穿晨霧的力量,“我們欠天竺的,欠使團弟兄的,總算還清了。這劍匣,是時候開啟了。”

話音未落,青銅劍匣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匣蓋竟無風自啟,一淡淡的檀香從匣中溢位,混著晨霧瀰漫開來。匣底那捲《大唐西域記》的“歸篇”殘頁,竟憑空飄起,書頁上的字跡如墨水,漸漸化開,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晨霧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蔣師仁瞳孔微,下意識地握住了陌刀的刀柄。“這是……”

“是弟兄們的執念散了。”王玄策輕聲道,眼中閃過一,卻又很快被堅毅取代。他抬起獨臂,將腰間的長劍緩緩出,劍凜冽,映著晨霧,竟出幾分。這柄劍,跟隨他斬殺過天竺叛臣阿羅那順,飲過無數敵軍的鮮,如今劍刃上的缺口,依舊清晰可見。

他俯,用劍尖挑開腳下的青苔,青苔下竟是一層鬆的泥土。王玄策手腕一轉,長劍刺泥土,攪數下,隨即向上一挑。一道金閃過,一枚掌大小的玄鐵令牌被長劍挑出,落在他的掌心。

令牌通黝黑,沉重異常,正面刻著“歸”二字,遒勁有力,背面則是太宗皇帝的硃批,字跡早已褪,卻依舊能辨認出“永徽元年”四個字樣,紅痕如目驚心。

“是陛下親賜的歸令。”蔣師仁失聲說道,眼中滿是震驚。當年他們從天竺大勝而歸,朝野震,本應加進爵,可王玄策卻以“負重傷,不堪任職”為由,請求歸終南,太宗皇帝念其功績,便賜下這枚玄鐵歸令,准許他從此不問政事,潛心休養。只是這令牌,當年王玄策明明親手埋在了長安城外的皇陵旁,怎會出現在終南山中?

王玄策挲著令牌上的硃批,指尖傳來冰冷的,卻彷彿能到太宗皇帝當年的期許與信任。“陛下早已知曉,我心向山野,不功名。”他輕聲道,“這令牌,是天意,也是陛下的全。”

蔣師仁沉默片刻,緩緩將揹負的陌刀取下,手指按在刀鞘的機括上。“咔噠”一聲輕響,陌刀鞘,刀鞘震,竟震落了鞘口的一層浮塵。而那浮塵之下,竟藏著二十八枚小巧的指骨,骨瑩白,每一枚指骨上都用細如髮的線條,刻著《贖罪經》的經文。

“這是……天竺王族的指骨?”王玄策目一凝。

蔣師仁點頭,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當年攻破曲城,阿羅那順被俘,天竺王族二十餘人拒不投降,最終自盡謝罪。我取了他們的指骨,刻上《贖罪經》,一來為使團弟兄贖罪,二來也讓天竺人記住,背叛大唐的下場。”

二十八枚指骨靜靜躺在泥地上,晨霧中,竟出淡淡的靈。靈緩緩升起,匯聚一道和的柱,落在青銅劍匣上。柱消散之際,劍匣竟浮現出七道淡淡的虛影,虛影形態各異,有的著大唐服,有的披著天竺袈裟,還有的穿著吐蕃與泥婆羅的鎧甲,轉瞬之間,又化作七道流,消散在晨霧之中。

“是七道未了的塵緣。”王玄策輕聲道,“使團弟兄的冤魂,天竺王族的執念,吐蕃與泥婆羅將士的牽掛,還有我們……未竟的心事。”

蔣師仁著那七道流消散的方向,心中百集。他想起去年使團出使天竺,三十人浩浩,卻遭遇阿羅那順叛,二十八個弟兄慘死他鄉,唯有他與王玄策拼死突圍,一路西行,從吐蕃借得一千二百騎兵,又從泥婆羅借得七千餘騎,組八千聯軍,千里奔襲,攻破曲城,生擒阿羅那順,為弟兄們報了海深仇。戰後,他們又留在天竺,幫助重建秩序,安百姓,直至三個月前,才帶著阿羅那順與戰利品,踏上歸唐之路。

一路之上,他們歷經風霜,見過天竺百姓的疾苦,也見過吐蕃與泥婆羅將士的忠義,那些戰火中的生死與共,那些絕境中的相互扶持,早已化作刻在骨子裡的記憶,為他們心中難以割捨的塵緣。

“蔣校尉,”王玄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你可知,這古松下,還藏著什麼?”

蔣師仁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他跟隨王玄策多年,卻從未聽說過這終南古松下藏有秘

王玄策沒有解釋,只是用手中的長劍,沿著古松的部,緩緩挖掘起來。泥土鬆,很快便出了一層白骨。白骨層層疊疊,整齊地排列著,看服飾殘留的碎片,竟是當年跟隨他們征戰天竺的吐谷渾勇士。

蔣師仁瞳孔驟,雙,幾乎跪倒在地。“這些是……”

“是吐谷渾的弟兄。”王玄策的聲音帶著一哽咽,“當年攻打曲城,他們為掩護聯軍主力,死守城門,全部戰死。我答應過他們,若能活著歸唐,便將他們的骸骨帶回,葬在終南山下,讓他們魂歸故土。”

他俯,輕輕拂去骸骨上的泥土,每一骸骨的掌心,都握著一枚青銅卦錢。卦錢正面刻著“鴻臚寺”三字,背面則是八卦圖案,正是當年鴻臚寺探的信

“他們都是鴻臚寺的死士,”王玄策拿起一枚卦錢,指尖輕輕挲著,“當年主請纓,跟隨我們出使天竺,叛髮生時,他們拼死斷後,為我們爭取了突圍的時間。”

晨霧漸漸散去,過鬆枝的隙,灑在白骨與青銅卦錢上,泛出淡淡的金。蔣師仁著那些握卦錢的骸骨,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他想起那些吐谷渾勇士,個個勇猛善戰,平日裡沉默寡言,卻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用之軀,為他們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王正使,”蔣師仁乾眼淚,聲音堅定,“這些弟兄,不該埋在這裡無人知曉。我們應當奏明朝廷,為他們修建陵墓,讓後世永遠銘記他們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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