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周府正廳的議事鼓便敲了三通。堂燭火通明,楠木長案上攤著幅巨大的輿圖,標註著各州府的疆域與勢力分佈。周羽著玄勁裝,腰佩七星劍,端坐在主位上,面沉穩如嶽。左側依次坐著軍師林文軒、麒麟青鶴,右側則是王猛等人,秦正、賀文淵則端著茶盞,目落在輿圖上,神凝重。
“主公,各路勢力的最新報已整理妥當。” 麒麟青鶴率先起,手中捧著一卷竹簡,展開時竹簡上的墨跡還帶著幾分氣,“秦檜自上月在臨安稱帝,國號‘秦’後,已派兵控制了江南十二州,賦稅加重三,百姓怨聲載道。但他與金人的盟約愈發,金人已派五千騎兵駐守臨安城外,名義上是‘協防’,實則是監視秦檜。”
堂眾人聞言,皆面怒。王猛猛地拍了下案几,青瓷茶碗都震得作響:“這賊!害死先帝還不夠,竟還引狼室!若讓我帶兵去臨安,定斬了他的狗頭!”
“王將軍稍安勿躁。” 林文軒抬手按住他,目掃過眾人,“秦檜雖不得人心,但他掌控著先帝留下的軍,又有金人相助,拼絕非上策。依我之見,當務之急是組建‘反秦聯盟’—— 並非為了一舉推翻秦檜,而是要借聯盟之名,向天下昭示主公的正義之師份。須知如今反對秦檜的聲音雖多,卻各自為戰,一盤散沙。主公牽頭結盟,即便聯盟鬆散難大事,也能吸引天下豪傑歸附,壯大周家軍的聲勢。”
周羽微微頷首,指尖在輿圖上的隆興府位置輕點:“軍師所言極是。若要結盟,必先清天下勢力的底細。青鶴,你且說說,除了咱們周家軍和五毒教,還有哪些能與秦檜抗衡的力量?”
麒麟青鶴躬應道,手點向輿圖西側:“第一支,是四川節度使趙承業。此人原是朝廷鎮守四川的大將,秦檜稱帝后,他拒不降秦,率三萬軍駐守都,控制了四川盆地的糧道。趙將軍為人正直,麾下將士多是川中子弟,戰力彪悍,但他與地方土司素有,暫無心東進。”
接著,他的手指移向西北:“第二支,便是盤踞甘肅河西走廊的浣花宮。宮主肖凝雪,原是河西武林盟主肖長風之。秦檜稱帝前,肖盟主因反對其通金賣國,被秦檜親信設計暗殺,浣花宮險些分崩離析。肖凝雪臨危命,以雷霆手段接管浣花宮,收攏河西各路散佚幫派,短短半年便整合出一支銳力量。如今控制著綢之路中段的商道,手下有五千‘花語衛’,皆是挑細選的騎士,善用騎與速攻戰,雖人數不算龐大,卻能準切斷秦檜的西域商路 —— 秦家朝廷半數的香料、鐵皆依賴西域輸,肖宮主若斷了這條線,秦檜的軍備與財政必重創,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第三支,在豫西一帶,是‘嵩山義盟’。盟主韓嶽,原是軍副統制,秦檜清洗朝廷時,他僥倖逃,率麾下親信與嵩山周邊鄉勇、武林人士結盟,如今已聚集兩萬餘人,控制了豫西、三門峽等要地。韓盟主深諳兵法,麾下將士多是正規軍出,軍紀嚴明,擅長山地伏擊與陣地戰。豫西是中原腹地,北接黃河,南連荊襄,是連線東西的樞紐,嵩山義盟扼守此地,既能牽制秦檜向西北擴張,又能呼應各方反秦勢力,但他們缺乏重甲與騎兵,面對金人鐵騎時戰力限。”
說到此,麒麟青鶴頓了頓,手指轉向東南沿海:“第四支,是浙東鹽幫。幫主張海峰,世代以曬鹽、運鹽為生,秦檜稱帝后,將鹽稅提至七,斷了鹽幫的生路。張海峰遂率鹽幫子弟起義,控制了溫州、台州一帶的沿海港口與陸鹽場,麾下有一萬五千餘眾,皆是悍勇善鬥之輩,悉沿海與山地地形,擅長突襲與劫掠。鹽幫掌控著浙東的食鹽供應,秦檜多次派兵圍剿,都因鹽幫悉地形而慘敗,但鹽幫部派系林立,凝聚力不足,且缺乏長遠戰略,僅滿足於自保。”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西南方向,指向黔嶺山脈:“第五支,是‘黔嶺七部’。由黔嶺山區七個苗族大部落組,首領龍嘯天是苗族大祭司,威極高。秦檜稱帝后,為掠奪苗疆的硃砂、礦石與珍稀藥材,派重兵進剿黔嶺,燒殺搶掠,激起苗民反抗。龍嘯天遂聯合七部,組建‘苗嶺軍’,人數約一萬五千,皆善用苗刀、蠱與山地陷阱,黔嶺地形複雜,林木茂,秦家軍隊三次進剿都鎩羽而歸,損兵折將近萬。但黔嶺七部向來封閉,對外界事務不甚瞭解,且缺乏糧草補給,雖戰力強悍,卻難以向外擴張,只求守住家園,抵秦檜的掠奪。”
“這五支勢力,各有優劣,且彼此間並無往來,甚至有些還存在舊怨。” 麒麟青鶴收起竹簡,躬道,“比如四川節度使趙承業,曾因糧道運輸問題與嵩山義盟韓嶽有過;浙東鹽幫與浣花宮,也曾因商路過境稅的問題產生爭執。若要結盟,需先化解這些舊怨,難度不小。”
林文軒聞言,著鬍鬚沉道:“舊怨雖難化解,但‘反秦’二字,便是最好的紐帶。趙承業需穩定後方以圖東進,韓嶽需重甲騎兵補強戰力,張海峰需銷路保障鹽利,肖凝雪需盟友牽制金人與秦家軍隊,黔嶺七部需糧草補給與外界支援 —— 咱們周家軍地隆興府,四通八達,可作為中轉樞紐,為各路勢力提供軍備、糧草與報支援。只要主公牽頭,許以合理的利益分配,聯盟未必不能。”
周羽聞言,眼中閃過一銳,猛地一拍案几:“好!便按諸位所言,先派人聯絡各路勢力。文軒,你即刻起草結盟檄文,闡明反秦大義與聯盟章程;青鶴,你負責制定聯盟的利益分配方案與補給計劃。吳遠,你負責聯絡各勢力。”
“遵命!”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得堂燭火都微微晃。晨過窗欞灑進堂,落在輿圖上麻麻的標記,也落在眾人堅毅的臉上。雖知前路艱險,聯盟之路佈滿荊棘,但只要能誅賊、驅金人,復中原,縱使千難萬險,周家軍上下,也絕不退。
林文軒見周羽已然採納結盟之策,眼中一閃,上前一步躬拱手,聲音沉穩卻帶著振聾發聵的力量:“主公,結盟之事固然關鍵,但大業,需先正其名、立其威!臣斗膽進言 —— 主公當於隆興府登基,稱‘江南王’!”
此言一齣,堂瞬間寂靜,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王猛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拍案而起,大喝一聲:“好!軍師說得好!秦檜那賊都能稱帝,主公乃天命所歸,稱個江南王算什麼?我看還要早日報仇雪恨,登基為帝才對!”
李巖、吳遠也紛紛附和,眼中滿是興。秦正雖未言語,卻微微頷首,顯然也認同此議。陳默端坐不,指尖輕輕敲擊案几,目落在周羽臉上,神沉穩卻難掩贊同之意;黑凰則挑眉看向林文軒,對這中原的權博弈雖不甚熱衷,卻也明白名號的重要。
林文軒抬手示意眾人稍安,繼續侃侃而談:“主公莫憂,此稱王絕非陳勝吳廣之流的倉促之舉,而是深思慮後的順勢而為,有三大不可替代的好。”
他手指向輿圖上的江南腹地,語氣鏗鏘:“其一,正名順勢,師出有名。秦檜弒君稱帝,已是逆天而行,天下百姓雖怨,卻無共尊之主。主公佔據荊襄和江西,輻江南,此地魚米饒,百姓歸心,乃是南宋經濟之核心。主公又是江南侯世子,稱江南王,便可與秦檜的‘秦’朝分庭抗禮,昭示天下‘正統在我’—— 屆時釋出討秦檄文,便不再是藩鎮起兵,而是王者伐罪,方能一呼百應,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勢力有明確歸附之標。”
“其二,凝聚人心,穩固基。” 林文軒話鋒一轉,目掃過堂諸將,“如今周家軍已聚數萬之眾,麾下有戰將、軍師謀士,還有五毒教這般強援。但軍中將士來自四方,百姓歸附者日眾,若無一個響亮的名號與明確的願景,難以凝鐵石之心。主公稱王之後,便可封賜爵,定立章法,讓將士有奔頭、百姓有依靠。昔日楚熊通稱王而楚強,正是因名號既立,上下同心。江南百姓飽秦檜苛政之苦,主公稱王之後推行輕徭薄賦,必能讓民心徹底歸附,使隆興府為銅牆鐵壁般的基。”
周羽指尖挲著劍柄,眉頭微蹙:“軍師所言極是,但此舉會不會讓各路勢力忌憚,反而不利於聯盟?”
“主公多慮了。” 林文軒微微一笑,有竹,“這便是第三大好 —— 立威攝敵,聯盟可。世之中,弱強食,名號便是實力的象徵。趙承業雖是節度使,卻苦無名分;肖凝雪負仇,急需強援;韓嶽、張海峰之流,更是缺乏統攝全域的大義。主公稱江南王,非但不會引發忌憚,反而能讓各路反秦勢力看到希 —— 他們需要一個核心來凝聚力量,而主公的王號,便是最好的旗幟。”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激昂:“試想,若主公只是一介將軍,遣使聯絡各方,對方或可虛與委蛇;但若是江南王遣使,便是王者招賢,各方要麼歸附,要麼便要直面王師之威。更重要的是,金人之所以敢扶持秦檜,正是欺我中原無主。主公稱王,便可向金人昭示:中原自有正統,絕非他們可以隨意擺佈!此舉既能震懾秦檜與金人,又能讓天下豪傑知曉,反秦並非孤軍戰,而是有江南王引領的正義之舉。”
王猛聽得熱沸騰,再次拍案:“軍師說得太對了!當年陳勝稱王雖有弊端,卻是因他基未穩、格局太小。主公如今兵糧足,民心所向,稱王正是時候!我願率軍鎮守四方,護得主公王位穩固!”
陳默也緩緩開口:“軍師所言句句在理。稱王之後,周家軍名正言順,招攬人才、排程糧草皆更便利。屬下願率部前往四川,以江南王之名勸說趙承業歸附,他素來忠義,必不願屈居秦檜之下。”
林文軒見眾人皆贊同,趁熱打鐵道:“主公,機不可失!如今秦檜雖強,卻失盡民心;金人雖橫,卻師出無名。主公稱江南王,上順天意,下合民心,外可聯合諸侯,可穩固基。待聯盟一,便可兵分多路:趙承業扼守四川,斷秦檜糧道;肖凝雪封鎖河西,絕其外援;韓嶽據豫西,牽制秦軍主力;張海峰控浙東,保障鹽利;黔嶺七部守西南,防其迂迴。而我周家軍則以隆興府為中心,直搗臨安,誅賊、驅金人,指日可待!”
周羽聞言,眼中銳,猛地站起來,七星劍在燭火下泛著凜冽寒。他環視堂諸人,只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激昂與期盼,一豪壯志在中激盪。
“好!” 周羽沉喝一聲,聲音震得樑上塵土簌簌而下,“軍師所言,正合我意!傳令下去,三日後在隆興府校場舉行登基大典,我周羽,今日便應天順人,稱江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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