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槍定山河》第30章 李岩(1)

作者:狐狸小叔·6個月前

這幾日,周羽的駐地已然熱鬧非凡,營中校場日日傳出練兵吶喊,連空氣中都飄著久違的鐵氣。

這日巳時,中軍帳燭火通明。周羽按劍立在江淮地形圖前。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探馬連甲冑都沒來得及卸,撞開帳簾跪倒在地,口劇烈起伏:“公子!三十里外的落馬坡,發現一支神秘隊伍!約莫兩百人,正朝咱們這邊來!”

“秦檜的人?” 王猛瞬間按上刀柄,眼底閃過殺意。這幾日秦家追兵雖沒敢直接攻城,卻總在周邊遊試探。

探馬連連搖頭,臉發白得有些異常:“不是…… 那隊伍不對勁,帶著好多怪東西!”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地描述起來,“有半人高的鐵箱子,底下安著子,軲轆碾地嘎嘎響,看著沉得很;還有些銅管子,得能塞進胳膊,架在木架上對著天;最怪的是幾木架,支著比盾牌還大的網,網眼裡嵌著鐵疙瘩,風吹過嘩啦啦響!”

瞬間安靜下來。趙虎眉頭擰疙瘩:“銅管子?木架網?從沒聽過金兵或秦家有這路裝備,莫不是西域來的僱傭兵?” 王猛已抄起狼牙棒:“管他是什麼妖魔鬼怪,敢闖咱們的地界,先打一頓再說!”

周羽卻抬手按住他,目落在地圖上落馬坡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那探馬說的鐵箱子帶、銅管朝天…… 這些細節像碎片般在腦海裡拼湊,忽然與記憶中某個模糊的影重合。

“隊伍行進得快嗎?可有旗號?” 周羽追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走得不算快,像是拖著重東西。” 探馬回想片刻,“沒看見旗號,領頭的人蒙著臉,只雙眼睛,穿著灰布短打,倒像些工匠。”

周羽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都有,帶五十騎兵隨我去迎。” 他瞥了眼滿臉急躁的王猛,補充道,“箭上弦,刀出鞘,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手。”

帳外正好,練兵場上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周羽翻上馬時,忽然聽見遠約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驚雷滾過地面。探馬臉更白:“公子!那隊伍方向,好像傳來炸聲!”

王猛瞬間勒馬韁,眼神銳利如鷹:“不好,莫不是那怪裝置炸了?還是他們遇襲了?”

馬蹄揚起塵土,朝著落馬坡的方向疾馳而去。那支帶著怪異裝置的隊伍,究竟是敵是友?那聲悶響又藏著什麼秘?帳殘留的燭火搖曳,映著地形圖上未完的防圈,一場新的變數已在三十里外悄然近。

馬蹄踏碎晨霧,周羽率隊疾馳在落馬坡的道上。王猛、趙虎各持兵刃護在左右,郝龍、郝虎兄弟腰間橫刀寒芒閃爍,軍師隨其後,五十名騎兵呈楔形陣推進,甲冑在下泛著冷。轉過一道山彎,前方煙塵驟起,一支隊伍赫然出現在視野中 —— 不是追兵的肅殺,卻是械林立的沉雄。

“好傢伙!這是帶了座軍械庫過來?” 王猛勒馬低呼。

對面兩百餘人列陣形,前排十架巨型弩床如鋼鐵巨蟄伏,三張牛角弓並排嵌在檀木床架上,弓弦繃得如滿月,箭槽裡架著小臂的 “一槍三劍箭”,木杆裹鐵、翎似短劍,正是《武經總要》所載的三弓床弩,需十餘人力絞絞車才能上弦。弩床旁立著八木架,如兒臂的弩箭麻麻嵌在網兜裡,正是岳家軍曾用的 “寒箭”,一發可齊數十支。

械佇列更令人心驚:五輛雙鐵箱車停在陣中,箱以銅箍加固,側面留著碗口大的孔,頂端著引火繩,正是開慶年間發明的突火槍改良版,以巨竹為筒、填火藥子窠,發時能聞百五十步。車後拖著三架小型投石機,臂杆裹著鐵皮,彈槽裡碼著圓球形的 “霹靂炮”,外殼約可見引信痕跡。最外側的撞車裹著厚牛皮,前端包著碗口的鐵頭,木架上還掛著攀爬城牆用的鐵鉤梯。

陣前立著個灰布短打的漢子,瘦卻脊背直,左手缺半小指 —— 那是當年試驗火時被炸掉的舊傷。他腰間別著個銅製卡尺,肩上搭著卷皮圖紙,正低頭檢視一弩機,晨掃過他側臉的刀疤,赫然是岳家軍八大金剛中專攻械的李巖!

“是瘋子李!” 趙虎猛地拍響馬鞍。當年朱仙鎮大戰,正是李巖用改良床弩殺金軍先鋒,又以霹靂彈炸開敵營鹿角。

話音未落,那漢子突然抬頭,目如鷹隼掠過騎兵陣,當看清周羽時,他猛地直起,一把扯掉頭上的遮斗笠。“周大哥!” 李巖嗓音沙啞卻洪亮,抓起案頭的銅製卡尺晃了晃 —— 那是當年周羽送他的煉

周羽翻下馬,大步向前。李巖也推開邊的軍械師,踩著碎石奔來,兩人在陣前相擁,甲冑撞聲混著笑意。周羽拍著他後背,指腹到他肩頭新添的箭傷。

“你這瘋子,這些日躲去哪了?” 王猛和趙虎幾乎同時發問。

李巖咧一笑,出兩排白牙:“在淮南深山裡造傢伙呢!聽說你在此立腳,帶著弟兄們拉著家當就來了 —— 這些新改的床弩,能千步開外,保管讓秦家狗賊嚐嚐厲害!”

郝龍、郝虎早已圍了上來,邊的突火槍嘖嘖稱奇,軍師則盯著投石機的齒結構,眼神發亮。晨風吹過械陣列,引火繩微微晃,遠的山霧漸散,出更多扛著工的工匠影。

周羽鬆開與李巖相擁的手臂,側讓出後眾人,聲音洪亮如鍾:“瘋子李,給你見幾位生死弟兄!”

他先指向並肩而立的壯漢:“這對是郝龍、郝虎兄弟!”

郝龍往前一步,扇大的手掌拍在脯上,震得甲冑輕響:“早聞李兄的床弩能穿金軍鐵浮屠!” 郝虎則揚了揚腰間橫刀,刀鞘上還留著砍斷敵營鹿角的豁口:“前幾日還唸叨,要是有霹靂彈,定能把秦家斥候炸得屁滾尿流!”

李巖眼睛一亮,下意識腰間的銅卡尺:“巧了!我新改的‘三矢連弩’,正缺你們這樣能在箭雨裡校準靶點的勇將!下次試,你倆可得幫我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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